好久不見(1/2)
好久不見
心跳得越來越快,庭舒甚至覺得自己的胸口快要被撞破——心口傳來隐隐的絞痛,庭舒不自覺佝偻了腰。
她還是死死看着丹流,握着橫蒼劍的手,指節已經開始泛白。
這六年庭舒雖說不上苦修,但被丹瑛盯着,修習練劍總歸還算勤奮。庭舒的身量已經高了許多,已經不像是六年前那般,需要擡起腦袋去看每一個人。
宮頻用霧障隔出來的地方很小,庭舒單膝跪在他的腳邊。
她仰視着宮頻,手已經開始漸漸無力。
劍修的劍何其重要!她強迫自己不要落下自己的劍,手臂卻開始不受控的發抖。
宮頻臉上的笑意被一種震驚與不可思議取而代之:“真的是你……”話音剛落,他的臉上浮現出了狂喜!
他蹲下身,按住庭舒的肩膀,脊背繃得筆直。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宮頻仿佛沒有看見庭舒臉上的痛苦,随即一把将庭舒拉入懷中,緊緊抱住了她。
劍終歸掉落在地。
“他說得沒錯!我找到你了!”
“我……”庭舒靠在他的肩頭,艱難擠出一個字。
虛弱的聲音在宮頻耳邊回蕩,宮頻終于看到了庭舒的痛苦。他放開庭舒,四周的黑屋随之退散,只留下了一層浮現着淺金色的結界。
結界之外的春和景明映入眼簾。
庭舒感知到自己胸口的痛苦漸漸減輕。
宮頻兩只手還放在庭舒的肩上,以防她脫力摔倒。他打量着庭舒的神色,她的嘴唇蒼白,額頭布滿細汗。
她粗喘着氣,垂落的手悄無聲息摸到了橫蒼劍的劍柄。
她還像是沒有從剛剛的疼痛之中緩過神來的樣子,宮頻的注意力始終在她的眼睛上。
在握住橫蒼劍的瞬間,庭舒的眼神登時恢複一片清明。她提劍狠狠砍向宮頻的臉!
宮頻目光一淩,迅速起身後退。
庭舒劍再次脫手,這次穿過了結界,撞到了橫蒼劍的外牆。
可相撞的聲音卻并沒有傳來——那橫蒼劍的表面,緊緊貼着一層與庭舒四周別無二致的屏障。
“你這劍可寶貝着。”宮頻擡手,橫蒼劍飛到了他的手中。
他仔仔細細打量着橫蒼劍,手輕輕撫過它的劍刃:“第七峰這群人,還真是小氣。”
他的左眼上,被庭舒劃出了一道從眉心到眼尾的傷,只差一點,他那只眼睛就要毀于一旦,血已經流了下來,宮頻卻仿佛不知道。
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大半張臉,令他看起來尤其可怖。
“你從哪裏學的禁術?”庭舒問。
剛剛那一劍,再次用盡了她存儲下來的力氣。
庭舒捂着自己止不住發抖的右臂,艱難站起身:“宮門少宗主,竟然學習禁術嗎?”
宮頻将橫蒼劍遞還給了庭舒。庭舒将信将疑,還是接了過來。
宮頻這才笑道:“我可沒辦法隔絕七峰主的陣法,這是別人的力量。”宮頻看向庭舒的腰間,“就跟你鈴铛裏的劍氣一樣——剛才為什麽不用這個?”
庭舒聞言,立刻将清心鈴握在手中,隔絕宮頻窺探的視線。
“你不必這麽防備我。”宮頻輕笑,“你要是真不放心,這鈴铛握在手中反而不好吧?”
“什麽叫、‘找到我了’?‘他’是誰?”
庭舒一手握着橫蒼劍,一手握着清心鈴,警備地看着宮頻,周身已經有了浮現出了淡淡的殺意。
宮頻剛才的話很奇怪。
庭舒并不覺得他說的那些話會是胡言亂語,他說話時,語氣中的激動做不得假。
宮頻聽到庭舒的話,竟然流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他笑意更甚,兩只眼睛眯起來,卻并不像在面對谟無時那般,透露着假意。
庭舒深深感受到了他的愉悅。
宮頻道:“他回來找你的。”頓了頓,“你會知道的。”
“不用防備我。我們、不,是他,他花了很大的心思,冒了一些險才找到你,我們并不是為了殺你才如此大費周折的。”
“他很期待見到你。”
宮頻目光懇切,竟讓庭舒說不出話來。
“那不是禁術,那是你的同根之源。”宮頻手中幻化出了一根枯枝,遞給了庭舒,“這是他給你的禮物。”
“這是我給你的。”
庭舒眼前,一根枯枝,一個……宮門令牌。
宮門的掌門令。
庭舒看到這個令牌的時候,竟是比聽見宮頻說那些奇怪的話的時候還要震驚。她的腦袋亂作一團麻。
庭舒看向宮頻,對上的是一個甚至可以說是懇切的目光。
她說不出話來,不由自主伸出手,猶豫片刻,最終也只拿過了那根枯枝。她語氣有些別扭:“這個、令牌就算了。”
宮頻聽完并不強求。他知道,想要庭舒收下這個令牌有些困難。
“沒關系,你想要,随時可以找我。”
宮門的掌門令是她想要就能給的嗎!?
“你究竟是誰?”庭舒實在好奇。她看了宮頻的臉,竟然生出一種陌生的、卻又是一種仿佛相識已久,因為熟悉,所以才生出來的安心。
與在丹瑛他們身邊的安心并不相同。
這是一種仿佛落葉歸根的踏實。
在這種踏實中,庭舒覺得自己的身體放松到根本不想動彈,內心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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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頻走了。
庭舒捏着那根枯枝,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了主殿。
丹瑛此刻沒有站在主坐前邊,側身垂眸,思華在思考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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