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回之死(1/2)
阮回之死
人妖殊途。兩族千年堆積的恩恩怨怨,終于在明祉的帶領下被挑破,至此一發不可收拾。雖這般說并不好,但誠如丹流所說,與其像之前那般腦袋上懸着把劍,日日提心吊膽,不如就像如今,打一架得個痛快。
千蘭和葉裕在故下山被扣了将近十日才被放回來。
至于為什麽是“扣”?
——一直到兩人回來之後,桓吏等人才知道,兩人都是剛一踏進故下山地界,就被謝安瓊關了起來。
人間兩位神女,一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一位作壁上觀,不願參雜。雖說仙門與妖族之間的事情的确不在她們兩人職責之內,但總歸是仙門百家供養了她們多年,如今這般,總歸心裏是不會舒服的。
葉裕和千蘭回來的時候,仙門也已經和妖族打了幾天了。兩人回來連歇息都未曾,便緊鑼密鼓跑去前線坐鎮。
彼時阮回已經在前線呆了多日。
他的名聲并不如青雲臺其餘幾峰峰主那麽響亮,自己為人更是低調,庭舒鮮少聽見阮回的消息。
小別山在鳳凰涯附近,雖說是在青雲臺的南方,但仙門和妖族的争鬥尚未波及于此,算是後方。
如今仙門中的中流砥柱還輪不上庭舒他們一群小輩。同輩中人,還有許多被保護在了更後方。
每一處都需要人手,第七峰幾人理所應當的被分開了。谟無、向紅、丹流三人全都被拉到了前邊斬妖除魔,像庭舒這種修為不上不下的,抑或是丹瑛這般所修為醫、丹兩術的,大半則被安排到了諸如小別山一類的後方。
念及庭舒,丹瑛自請來了小別山,兩人之間互相能有個照應。
同在小別山的,還有步冬。
庭舒曾來過一次小別山,準确來說,是路過——就在向紅和谟無帶着她偷偷去忘月川的時候。
那時,庭舒是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在這個地方看遍生死的。
和丹家一起做了丹藥生意之後,庭逸的生意越做越大,在鳳凰涯已經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妖族平日裏禍亂人間,但顧念着天道的威勢,明祉再怎麽嚣張也不敢組織妖族大批屠殺凡人。他還沒有修成魔身,還不足以和天道抗衡。
兩族争鬥并沒影響到人族聚集之地,其中自然也包括鳳凰涯。
當然,這并不意味着凡人就能在這場戰事中簡單的保全自身。
修仙之人早已斬斷塵緣,如今就連庭舒,也已經不需再進五谷——她的修為還不足以支撐她水米不進,但她随身帶着辟谷丹。之前庭舒如何也戒不掉口腹之欲,其中大半有辟谷丹難吃的原因,如今情勢所迫,吃這些實在是迫不得已。
偶爾,庭逸會送來一些飯食。
也就夠一個人吃的。雖沒有帶來只言片語,但丹瑛明白這是送給誰的。
丹家兩姐弟,去哪兒都天生是當領頭人的料。丹流是因為足夠不可一世,叫人畏懼;丹瑛則是因為足夠穩重,叫人信服。
庭逸送東西來這件事,丹瑛沒有跟旁人說起過。
人對家裏的味道總是格外敏銳。庭舒只是吃了一口,就知道這些飯食是自家哥哥親自下廚做的。想起自己的哥哥,庭舒不免唉聲嘆氣。
這飯吃着不是滋味,後來索性連筷子也不動了。
對于庭舒的心思,第七峰幾個人都自認是摸透了的。見庭舒露出了這樣的神色,丹瑛立刻領悟了。
庭逸送來的東西,再也沒有到庭舒眼前。
前邊戰況激烈,卻與小別山無關。
天色晴朗。小別山的冬季不下雪,依舊是漫山遍野綠油油的,恍惚之間,庭舒都要忘記自己究竟處在怎樣的世道之下了。
只有日日被擡來小別山的傷員,彰示着前邊的慘狀。
低階妖族難以跨過忘月川,是明祉用自身魔氣庇護着他們。
明知這樣做,一來是叫自己的聲勢浩大了起來,二來,則是每當有人在那些受他庇護的妖手下受傷,明祉都能借機将穢氣渡到那修士體內。
穢氣堵塞修士經脈,致使其催動術法變得艱難,傷口也難以愈合。
明祉這樣做,叫庭舒每天夜裏都要罵他三千遍才肯罷休。
奇怪的是,宮家——在宮頻帶領下的宮家。自從明祉與仙門開戰之後,不僅沒有和明祉沆瀣一氣,反倒是成了打得最兇的一宗。
這叫庭舒有些看不透宮頻了。
介于他的表現,還有他們本身并沒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宮頻與明祉之間有所牽連,于是對宮頻的猜忌,全都被青雲臺衆人按下不表。
是的,僅僅也只是“按下不表”了。
撫雲的名聲使得她的弟子們受益良多,庭舒前邊,幾位師兄師姐更是将第七峰的名聲穩固了下來,對于他們的猜測,便是桓吏都很少質疑。
而青雲臺幾人,因為庭舒在面對明祉和宮頻時相同的感受,都能确定這兩人之間有所共同點,也逮着宮頻不放。
所幸宮頻代表宮家弟子,自請全部去了前邊與妖族厮殺,後方自保之力尚弱的弟子們沒有威脅,前邊的先輩們也就沒有後顧之憂。
至于宮門那些弟子們究竟是不是真心像宮頻所說,去前邊拼殺,那就不得而知了。
總歸,青雲臺的內門弟子都是知道了宮家的事情,時刻防備着。
又在小別山呆了半月。這些日子,庭舒跟在步冬和丹瑛身邊打下手,診治那些被明祉渡入了穢氣的修士們。
那天夜裏,小別山來了一位客人。
——農春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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