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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回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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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春憐一如既往穿着一身青衣,她被丹瑛迎進了屋內,始終沒有坐下。

多年不見,除卻指間更厚的繭,農春憐似乎無甚變化。

尤其是和庭舒站在一起的時候,這樣的感覺更甚。

對于丹瑛的問題,農春憐語氣不鹹不淡,但都一一答過。她的臉一貫冷淡,粗略看去是看不出她的情緒的,但一來一回幾句,丹瑛便知道,農春憐的興致并不高。

兩人沒聊幾句,外邊就有青雲臺的弟子匆匆跑來:“二、二峰主、二峰主他——”許是太過震驚,這位弟子入門時差點絆倒。

他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迎面卻對上了農春憐幾乎可以說是嫌惡的眼神。

弟子縮了縮脖子,

将近一月,庭舒終于聽見了一次阮回的消息。

——“二峰主,死了。”

丹瑛聽見這消息,難得臉上表情有些錯愕。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半張着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屋中靜默一瞬,農春憐對那弟子道:“你出去吧。”

幾年前農春憐在青雲臺呆的日子雖不多,但給人留下的印象實在深刻。那弟子顯然知道農春憐的身份——阮回的弟子。

弟子恭敬退下,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見,農春憐才回頭。

“二峰主……”庭舒的話說出口,有些猶豫不決。

農春憐點點頭:“死了。”她仿佛在說什麽無足輕重的小事,輕描淡寫将庭舒說不出口的話說了出來:“阮回,死了。”

“……”

庭舒摸了一把眼淚,坐到一旁,不願再說話了。

看着她的動作,丹瑛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這一個月見過的生死見多了,以她和阮回的關系,還不足以叫她只憑借一句蒼白的話落淚。

但總歸,丹瑛心裏也堵得慌。

農春憐顯得太過冷靜了。

丹瑛緩過神來,看着農春憐,重新将剛剛被打斷的話問了出來:“農姑娘,此次來小別山可是有什麽事?”

農春憐點點頭,回道:“阮回叫我來小別山。”

自離開青雲臺後,農春憐一路向南,最終到了妖族地界。再沒有更南的地方供她行走,農春憐所幸在忘月川住了下去。

忘月川靈氣稀薄,不失為修習劍術的好地方。

在那裏,農春憐自封經脈,獨自一人過了六七年。

不久前,也就是阮回剛從青雲臺啓程前往囚夜山的那天,她得了阮回的傳音,說是千重将要大亂,叫她趕緊回青雲臺。

阮回語氣焦急,不用農春憐多想,就知道此事有關仙門與妖兩族之間的恩怨。

若是打起來,農春憐這位修仙之人在忘月川的确危險,于是她沒有猶豫,得到阮回的消息之後,便收拾東西往青雲臺走。

她對生死沒什麽興致。不願草草而亡,對活着也沒什麽太大的渴求,因此她走走停停,走得不算快。

卻不想,路上卻遇到了阮回。

彼時阮回獨自一人,有幾只大妖霍亂鎮子,阮回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他是追着宮頻去的,路上見有人性命攸關,便果斷放棄了跟蹤宮頻,轉而去救人。

農春憐遇見他也有些意外。阮回的修為并不算高,落不得被人欺淩,也不能夠叫他似撫雲那般恣意。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阮回還要時刻顧念着那些凡人的安危,落入頹勢不過早晚。

農春憐想去幫他,卻被阮回阻止。

阮回搬出了“師命”二字,叫農春憐趕緊去小別山,不要再在外邊瞎走。

鬼使神差的,農春憐聽了他的話。

回小別山的路上,農春憐就已經聽見了阮回的死訊。

她是帶着這個壞消息踏入的小別山。

将事情原委講清楚,農春憐也不願再多為自己辯解了。好在丹瑛并非什麽咄咄逼人之人,嘆息之後,欲意将此事揭過。

屋內的氣氛實在叫人悶得慌。

可農春憐卻不願,她道:“說來,阮回之死,與我關系甚多。”

甚多?不過就是聽從師命罷了。

對于修士而言,護佑蒼生才是此生最大的責任。為救人而死,大抵也是阮回心之所向——阮回的死無可非議,農春憐卻将此事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麽神情,說出的話卻叫丹瑛覺得意外。

她沒什麽心思反駁農春憐,一想到或許要就究竟是不是她的責任一事和農春憐掰扯半天,丹瑛就更加煩悶,乾脆什麽也沒說,由得她亂想。

“小別山越來越忙,農姑娘能來,自然是好的。”丹瑛道,“只是住處不多,只能委屈農姑娘和別人擠一擠了。”

農春憐颔首,并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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