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歡上門(2/2)
站在一旁的那個男人在女人開口的瞬間,就将目光移到了庭舒身上,死死盯着她。
這男人身上煞氣極盛,身邊卻沒有靈氣流動。
庭舒并不考慮他是什麽隐藏修為的大能,因為十六通天脈不能隐藏,而此人脈脈不通,絕無修煉的可能。從某種方面來看,也是舉世無雙的人了。
蓋因知道了這是個凡人,庭舒心裏的害怕便煙消雲散了。
之間那女人拉了拉男人的衣擺,瞬間,男人移開了目光,垂眸,仍舊沒說話。
“他叫仇失。”女人介紹道,“他過得可憐,待人戒心重了些,但對你絕無惡意。”
庭舒只愣愣點頭。
女人将那男人介紹完了。話音剛落,就見一旁的謝寄站起身,又沖庭舒介紹起這個女人來:“這是……囚夜山神女。”
“白歡。”白歡靜靜報上了這個已經被使用過千百次、無人不知的姓名。
庭舒愣住一瞬。對上白歡溫柔的眼神,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白歡的眼神含着鼓勵,就像是引導着孩子說出第一句話的母親:“庭舒?”
“……失禮了。”庭舒拱了拱手。
白歡搖了搖頭。庭舒頓了頓,這才問道:“是你……是您叫我來的?”
“并非。”白歡頭微微向謝寄那邊偏了偏,“他找你。”
“……”
上回仙門大比,謝寄做的事情庭舒還記得。遭無辜牽連,被她戲弄的是施淨;輸給楚宵,是謝寄活該,說實話,庭舒并不覺得謝寄付出了什麽教訓。
對着謝寄,庭舒實在不想給什麽好臉色。
但瞧着白歡和謝寄兩人似乎相熟——也是,謝寄是故下山神女的哥哥,天道兩位神女乃是雙生,謝寄若是要生拉硬扯,也能說是白歡的哥哥了。
她不敢表露出來,只能不情不願沖謝寄行禮問道:“不知謝掌門找我有何事?”
“安瓊做的事,我很抱歉。”謝寄沒來由道。
“神女所做之事定是有原因的。”
謝寄仿佛沒聽見庭舒的客套。他急着辯解,只等庭舒話音落下,便立刻接續說道:“安瓊不常與人打交道,我從小慣着他,有失管教,才叫她有些驕縱了,四峰主和六峰主的事我知道後就找上了安瓊,與她說明其中道理之後,她也知錯将人放了。”
“齡月仙子,我需得道歉,今後我——”
謝寄話說了許多,卻全是些沒用的廢話。庭舒聽得實在無趣,見他還有喋喋不休的架勢,趕緊出言制止,質問說:“故下山也是千重仙門,如今千重遭難,故下山為何置身事外?”
是了。
仙門與妖族如今對上了已有一月,青雲臺為此失了一個二峰主,故下山卻作壁上觀,好好的縮在龜殼裏。
弟子、掌門、神女,全都裝聽不見。
虧得庭舒以為謝寄此次前來是為了千重戰事!
謝寄大抵也覺得慚愧,将頭低了下去。
半晌,他才出聲道:“故下山的事,我很難與齡月仙子解釋。總之,故下山不能插手,但……”謝寄頓了頓,似乎決定了什麽,“謝某願如齡月仙子所願。”
“我所願?”庭舒有些訝異,“什麽叫我所願?對付妖族本就是修仙者該做的事情,何況故下山供奉神女,遭受仙門百家尊敬——如今輪到你們償還的事情了,居然還是為了還人情的?那你怎麽不去找楚宵?”
“……”謝寄自知失言,不知如何圓回來,只得閉嘴了。
謝寄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故下山不可能插手,庭舒若是生氣,仙門百家要是憤怒,那就讓他謝寄這個廢物代替故下山出來賣命。
庭舒覺得謝寄實在是有些不要臉了。
顧念着白歡在場,她不好發作,憋了一肚子火,卻還只能轉過頭獨自消化。
等到終于冷靜下來,她這才重新轉向謝寄幾人。
見此,白歡道:“謝掌門的事倒是不急,他也是為了護送我才來的,此行主要是為我的事。”
“仙門大比已經結束近半年,抱歉因為我的原因,致使苦新秘境無法開啓,我已向天道請願延緩了苦新秘境的關閉——半月之後,苦新秘境将會開啓,還請齡月仙子告知衆人,将要去苦新秘境之人聚集此處,讓我護送你們前往苦新。”
這的确是要緊事了。
庭舒得目光掃過謝寄,看向白歡。
她點點頭,表示這件事情她已經知曉了:“白歡神女……”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白歡?”庭舒如她所願,“這件事情你不該找我,小別山上還有丹家未來的門主在。”
這樣的要緊事,為什麽會找上她呢?
為什麽又不直接去小別山找她呢?
庭舒不理解。
白歡明白庭舒的疑惑,她輕聲笑笑道:“齡月仙子對自己似乎缺少了一些見解。赤練十分喜歡你呢,我相信她的眼光。”
赤練,也就是謝安瓊。
謝安瓊喜歡自己?
庭舒怎麽不知道?
她似乎沒見過謝安瓊吧。甚至還打了她故下山的臉。
白歡并不多做解釋,立刻轉換話題道:“這些日子我可能要在小別山麻煩齡月仙子了,我會一些醫術,或許能夠幫上忙。”
前者是要求,後者是報酬。
庭舒沒辦法拒絕:小別山上還有因為穢氣太多經脈完全堵塞,正在等死的修士。
或許白歡有辦法。
她點點頭:“這是自然。能為神女鞍前馬後,是我等弟子榮幸。”
大抵是被謝安瓊連累的,庭舒将對一人的不忿分給了兩人,對着白歡的話分明真心,卻還是有些陰陽怪氣的意味。
少年心氣,白歡總是包容的。
背後的一只手稍稍用力,摁住了身後仇失拔刀的手。
“那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