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仇(2/2)
月庭之中的話都是丹瑛悉心培育出的,永遠不會凋落,唯有四月雪跟随四季輪轉,但就算有靈力支撐,只要到了四月雪開花的時節,月庭之中就沒有花能比得過四月雪長勢好。
庭舒後來看的書多了,也明白這四月雪究竟是憑何生長的。
起初她還疑惑,想了許多原因,卻沒想到,竟是全憑自己養出來的。
“謝謝你,師姐。”庭舒由衷感謝。
若非四月雪,恐怕這不屬于自己的心魔會影響到自己原本就不成熟的心智,借此成為自己的養料,越來越大。
雖說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自己竟然活到了現在。
但誰知道,若是這心魔再厲害一些,庭舒會不會還有命支撐。
丹瑛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把這四月雪的來歷說出來。
庭舒其實知道,這樣的事情,在千重從來沒有先例,丹瑛大概就給不了自己一個解釋的。
魔氣在庭舒身上,就像是一把架在庭舒脖子邊上的刀,随時有可能讓庭舒一命嗚呼。若想活得沒那麽膽戰心驚,要麽将體內魔氣徹底剔除,要麽讓自己的修為提升到合體期,至少落不到一個爆體而亡的不體面。
庭舒沖丹瑛拜了拜,随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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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
院子裏種着好多青竹,遮天蔽日。謝安瓊坐在廊下,廊中昏暗,只有謝安瓊腳邊放着的一盞燈發着亮光。
謝安瓊坐在此處喝茶,面前,挂着一副畫。
畫上是一個女子,身着烏金色衣衫,神色安然卻叫人覺得疏離、不敢靠近,額間有一點朱砂痣,卻并非朱砂化成。
細看便知,那是一團乾涸的血跡。
畫中女子正是謝安瓊。
聽見身後的聲音,謝安瓊沒有回頭,反而,目光落在了這幅畫上。
“何事?”
“掌門傳信,說是……不回故下山了。”
聞言,報信的弟子只聽見神女嗤笑一聲:“他去管山外那些事了?”不自量力。
覺察出神女心情不佳,弟子身體開始發抖。
謝安瓊扭腰,半轉過身。她打量人的目光十分霸道,無論任何人,都無法在這樣的注視下泰然自若。
“你抖什麽?”
“……沒、沒有。”
“滾出去。”謝安瓊道。
弟子聞言,卻沒有反應,顫抖得更加明顯。他哆哆嗦嗦道:“還有一事。囚夜山神女在小別山現世,丹家代為傳令,叫所有要去苦新秘境之人趕往小別山,與囚夜山神女一同前往苦新。”
這些年,她一貫穿着大紅色的衣裳。裙擺綻開,她仿佛端坐花上的仙子——天道神女被稱作雙生花,謝安瓊與白歡在容貌上的确有些許相似之處。
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将這本就細小的相似之處抹平了。
“原是來逼我的?”
“……”弟子不知該怎麽回答。
苦新秘境需要兩位神女在場才能開啓。白歡失蹤,衆人心中雖然遺憾,但還是沒有再繼續準備前往苦新了。
謝安瓊是知道白歡的行跡的,可在白歡失蹤之後,她卻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重新拾起此次前往苦新秘境的計劃,白歡可沒有跟自己說過——自己竟然還是通過丹家的傳令才知道的。
謝安瓊心裏好笑。
她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杯壁上。茶盞是由銀制成,敲出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良久才漸漸消散。
因為害怕,弟子的雙腿竟然開始抖了起來!随即,他腳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竟然一頭倒了下去。
弟子趕緊調整姿态,跪了起來:“神女息怒!”
謝安瓊睨了他一眼,神色嫌惡。
“你怕什麽?”她的語氣不善,叫弟子遍體生寒。
怕什麽?
在謝安瓊還是赤練的時候,性子驕縱,但有謝家父母悉心引導,後來謝寄成為故下山掌門,也能壓制得住自己這個妹妹。
而自從……自從謝安瓊更名之後。
或者說,那位桐衣公子逝世之後。
桐衣公子生前,曾私下與謝安瓊說過些什麽,惹得謝安瓊暴怒,幾個時辰之後,桐衣公子便暴斃而亡。
謝安瓊将桐衣公子挫骨揚灰,沒幾日,卻又把桐衣公子的骨灰煉成了一顆珠子。
随後,帶着這顆珠子打進了程家,用刀抵着桐衣公子的堂哥——程家家主程寧絮的脖子,叫他親自把這顆珠子鑲進了程家的宗主之位上。
那之後,謝安瓊變得喜怒無常,說是暴君也不為過。
就連謝寄也管不住她了。
這些年,謝安瓊在故下山令人懼怕,謝寄雖說修為不高,但管理宗門事務卻極其厲害。謝安瓊殺傷他人,竟是被瞞得嚴絲合縫。
除了貼身被安排在謝安瓊身邊服侍她的人,誰都不知道。
而這位弟子,是親眼見過謝安瓊将一個惹惱了自己的人殺了的。
聽見弟子沒有回話,謝安瓊緩緩起身,蹲到他的面前。
她臉上咧出一個和藹的笑容,雙手緊緊锢着弟子,力道之大,竟是叫他連顫抖都做不到。
“我今天不是很喜歡你。”
謝安瓊周身萦繞着危險的氣息。
……
廊中螢光點點,謝安瓊獨在其中。
她蹲在地上,手上還保持這原先的動作。
只是,原本應該在兩只手中間的弟子,不見了蹤影。
地上落了一灘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