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師亦友(2/2)
能去苦新秘境的人,有的身死,有的脫不開身,為了不浪費這次機會,那些人都将自己的名額給了旁人,但世道如此亂,名單一次次的改,最終也不知哪一張是最終的一張。
時不待人,只要是有信心能在苦新秘境中活下來的人,都可以随着一起去苦新秘境。這是白歡的意思。
對于一些人來說,苦新秘境也不比外邊安全。
農春憐沒有立刻拒絕,她搖了搖頭:“我需考慮考慮。”
“這有什麽好考慮的?”向紅一時嘴快,話說出口便立刻知道不妥。農春憐搖搖頭,道:“沒關系。”
“将今日的事情收了尾,就該走了。”
小別山中的人走了大半,諸如臺春華這類有一戰之力的醫修全都被召了回來,可中間空置的時候究竟會發生什麽事不好預料,丹瑛他們合計,臨走之前要在小別山一帶合力布下一個結界來。
“需要我幫忙嗎?”農春憐問。
其實農春憐當時也是在場的。
只是當時商議的一堆人淨是青雲臺的人,農春憐自覺不好插嘴。當年向紅送庭舒去第二峰學劍,一來一往兩人也算熟絡了。
也就這麽私下裏,農春憐才問一嘴。
向紅搖搖頭,道:“有囚夜山神女在,我估計都幫不上忙呢。”
“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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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別山的結界就升起來了。
如向紅所說,昨日一同商議的人裏邊,果真是大半都沒能插上手的,不過向紅卻不是那一派人裏的其中一個——她到底是這一輩中數一數二的,再是謙虛,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看書這件事,丹瑛是興趣使然愛看,白歡則是在囚夜山,只能看書打發時間。
二人皆是廣博之人,雖說不是行行精通,但紙上談兵卻是十分優秀。
丹瑛見了白歡,只覺得相見恨晚。
庭舒和農春憐則是和步冬他們一起照顧昨日被傷的弟子。
晚上的時候,一切就都了結了。
再躺回床上,庭舒腰酸背痛勞累異常,昨日在此處生出的萬千思緒全都被睡意壓了回去。
農春憐睜着眼,維持着打坐的姿勢,卻并沒有修煉,而是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東西不多,只有一套換洗的衣裳,一些符箓法器。
農春憐拿出一個煉丹爐——這煉丹爐看起來價值不菲,雖說比不上丹瑛常用的,但也已經是十分好的了。
她細細擦拭着。
燭光在她臉上跳動,在她的眼睛裏忽明忽暗。農春憐用自己的袖子,細細擦拭着這個煉丹爐。
在燈下,這個煉丹爐上看不見一道劃痕,新的一樣。
“你還會煉丹啊……”庭舒閉上眼道。
片刻後,屋中傳來農春憐悶悶的一聲:“不會。”
庭舒覺察到她情緒異常,盡力掀開眼皮去看農春憐。
她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動作,手心攥着袖子,還維持着擦拭的動作。
她似乎在想些什麽。
“這煉丹爐誰的?”
還不等庭舒把話說完,農春憐便已經給出了答案:“阮回。”
庭舒:……
“回小別山遇見他的時候,他應該就知道自己回不來,将這個煉丹爐給我了。”農春憐頓了頓,“離開青雲臺的時候,阮回給了我些靈石,我推拒不了,便買了這個偷偷放在他桌子上。”
兩人把靈石推來推去,最終還是回到了農春憐手上。
這煉丹爐買六年,卻是嶄新的,想必阮回平日裏并沒用過。來了小別山這麽久,農春憐還是頭一次把這東西拿出來。
庭舒自覺這不是個應該說下去的話題,但困頓使得她腦子轉得比平時慢了太多,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農春憐好像知道庭舒的為難,追憶片刻便将東西收了起來。
“齡月。”她忽然說道,“我覺得我有點……想阮回了。”
庭舒聞言,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身來,雙眼瞪得老大——不怪她這麽驚訝,農春憐的性子,說出這句話是庭舒死也想不到的。
燭光旁的農春憐低着頭,耳邊發絲垂落,庭舒看不清她是什麽神色。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着。
哭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農春憐必定是傷心了。
怎麽能不傷心呢?農春憐心中凄凄,她活了那麽多年,父親為她而亡,阿娘為她心死,去了農家沒有被好好對待,十八歲終于鼓起勇氣叛逃,在外流浪。
自阿娘死後,農春憐便沒有再遇見對自己如此這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