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路大網(2/2)
庭舒知道丹流絕對不會在知曉謝安瓊對她有敵意的情況下放她獨自在苦新秘境中游走,丹流、谟無、向紅、丹瑛,總有一個人是要守着她的,這也就意味着第七峰四人之中必須有一個人放棄在苦新秘境中奪寶的機會陪着庭舒。
與其讓他們一行中最厲害的幾人中挑人來陪着自己小打小鬧,不如庭舒放棄。
雖說很無奈,但這般的确是最好的解法。技不如人,總是要吃點虧的。
三人越走,便發現四周看着他們的眼睛少了許多。似乎起霧了,庭舒并不确定,因為她周邊并未看見霧氣,但前邊的路卻越來越看不清了。
用了千裏急行符,庭舒腳下生風,跑得久了,庭舒都覺得那雙腿不是自己的了。
苦新秘境中的道路并不寬闊,蜿蜒小道居多,可不知是不是庭舒三人運氣太好,偏偏走上了這條孤道。
四周樹木更加茂密,樹冠遮天蔽日,樹杈也都已經延伸到了路上,致使庭舒三人趕路的時候還要分心躲避左右伸來的枝桠。
前邊那一片白茫茫眨眼間消散,仿佛撥雲見日,庭舒終于看清了前路。
孤孤單單的一條小路盡頭,無數根藤蔓交錯織成一張大網攔住了繼續往前的路。随着庭舒越走,霧氣便更加濃郁,前方可視之處也越來越近,如今大霧算是忽然消散的。
背上貼着千裏急行符,庭舒來不及停下腳步,剛看清前路不通,竟然就已經到了那張藤蔓網之前——湊近看,又發現這些藤蔓上竟然還布滿尖刺!
眼看一根尖刺就要刺入庭舒的眼睛,庭舒閉上眼,咬牙将手伸向前,腰身向後倒,用力一蹬,人仿佛飛一般往後倒了數米。
眼睛沒瞎就好。
“沒事吧?”幾乎是在庭舒落地的一瞬間,丹流将她拉了起來。
庭舒頭暈目眩,丹流将手伸過來的時候,她連是什麽都沒看清,只是聽到了丹流的聲音便下意識攀了上去。
丹流一用力,将她拉起來。庭舒一眼便看見了丹流衣袖上大大一個血手印。
丹流施了個清潔咒,一邊摘了貼在庭舒身上的千裏急行符,一邊皺眉緊緊看着那張差點把庭舒紮出幾個窟窿的網:“什麽東西?”
華魚站在那張巨網前,伸手觸碰突出的尖刺。只是靠近,在華魚眼中甚至還有一絲距離,可疼痛卻傳來了。
華魚收回手,看着手指上滲出的鮮血,淡聲道:“我不知道。”
這藤蔓滿身尖刺,根本沒辦法觸碰,華魚又試着動用法力将它震碎,可這藤蔓卻像是鋼筋鐵骨,撼動不了分毫。
“我們大概是靠近了第一層。”
丹流:“我知道。”
丹瑛三人還在往此處趕,丹流與自己在一處,既然華魚撼動不了,那也沒人能動這些藤蔓——看來是有神智的。
“或許是前邊有什麽寶貝?”庭舒猜測。
雖說已經處在秘境之中,可那些天材地寶、上古傳承,往往都是還要自己設一道門的。
這藤蔓尖刺上凝聚了法力,被它所傷沒辦法用法術強行愈合,庭舒從芥子囊中取出一條包紮得布條,輪到打結的時候,她将劍遞給丹流,想讓他幫自己拿一下。
丹流接過劍,順便把庭舒兩只手包好。
庭舒在小別山照顧傷員熟能生巧,丹流包紮的技藝自然是比不過她的。庭舒被他包得像是只螃蟹,兩只手變成了沒有蟹鉗的爪子。
她盯着丹流,臉上表情仿佛在質問:“你覺得這樣真的可以嗎?”
丹流輕輕拍了拍庭舒胸前兩只蟹鉗:“劍我幫你拿着,不客氣。”
“用不着!”庭舒想去搶劍,她倒是搶了回來,卻握不緊,橫蒼劍直直掉在了地上。
本就在和化蛇一戰的時候裂了縫,這一掉,庭舒心都提了起來。丹流彎腰将它撿了起來。
華魚走回到兩人身邊,問:“這藤蔓太過堅韌,不然,丹公子試試?”華魚看向丹流,在丹流說過不用之後繼續問:“那我們要再找一條路嗎?”
眼前這條路已經被藤蔓封死,除了退而求其次,丹流也沒別的辦法。
北若醫修少,為了自保,那裏的修士都是會一些淺薄的醫術的,華魚拉過庭舒的手,拆掉丹流的傑作,仔細看着庭舒手心的傷勢。
她有些疑惑:“齡月仙子的傷很淺。”說罷,重新替庭舒包紮好。
華魚被刺傷的地方亦無法愈合。她的傷無法遮掩,也沒必要遮掩,她捏着包紮用的布條在庭舒手周圍繞了幾圈,最後打了一個乾淨利落的結。她收回手,布條上站着的血跡便顯露出來,那顯然不是從裏到外滲透出來的,在雪白的布條上尤其奪目。
剛剛為庭舒包紮的時候,布條長出許多,包得太厚不方便庭舒握劍,華魚就将長出來的那一段撕了下來,如今将就用在了自己手上。
傷雖不深,但血一直流下去也不是辦法。
庭舒探頭去看她的傷口,擔心問:“你沒事吧?”
“無礙。”
庭舒不信華魚的話。那傷看着恐怖——原本被刺傷的地方,四周皮肉竟然腐爛了,血肉像是旱時風吹日曬的土地,炸開了花。
比起華魚,庭舒覺得自己的傷不算什麽。
雖說鮮血淋漓的看着是駭人,但劍修哪有不受傷的?傷口腐爛比受傷更嚴重。這藤蔓刺出來的傷愈合不了,也不知道華魚手上的腐肉能不能好。
庭舒一邊這樣想着,一邊被丹流拉着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