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年（2/2）

她左手迅速在橫蒼劍的劍刃上滑過，鮮血染紅了劍刃。

與此同時，庭舒感覺到自己的靈臺開始松懈——是她的金丹期雷劫。

天邊烏雲大作，原本被穢氣遮擋的陽光徹底消失不見，烏雲密布，穢氣與之融為一體。

有雷聲暗中響動。

狂風呼嘯，将橫蒼劍上的血吹落幾滴。

海棠花開得正盛，花葉盡數被風吹落，在空中盤旋。

明祉看着庭舒的大作，頭頂的雷聲正在警告他離開。

“哈哈哈……”明祉低低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笑得越來越開懷。

簡直是瘋了！

他竟然鼓起掌來！

橫蒼劍上的鮮血越來越紅，漸漸散發着刺眼的紅光。

“好！——”明祉高喊道。

他的身影忽然消失，眨眼間竟然已經出現在了庭舒的面前。

他五指屈起，尖銳的指甲向着庭舒的脖頸而去。

他的力氣很大，庭舒擡劍抵擋，仿佛千斤重。

她清晰聽見了橫蒼劍斷裂的聲音。

“快走！師叔要突破了！快離開！——”

“被天雷擊中會灰飛煙滅的！”

“快走啊！！——”

……

庭舒大喘着氣。

明祉依舊從容，他立在空中，欣賞了片刻手上的劍痕。

庭舒看見他的嘴唇動了，仿佛在說些什麽。

雷聲越來越大了，很快就要落下，可明祉并不害怕。

橫蒼劍上的血已經快要乾涸了。

庭舒撐着地，搖搖欲墜站起身。她剛剛站起來的瞬間，卻見明祉再次欺身而上。

庭舒擡起劍，阻擋住了明祉全力的一擊，可對方太強，庭舒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離自己越來越近。

轟——

庭舒的雷劫來了。

雷光閃爍，庭舒在失去視線的最後一刻，看見的是明祉惋惜的神情：“可惜了。”

“你的确是個天才。”

……

天才？

劍上難以承受的重量漸漸消失，空中懸浮的黑霧圍繞在庭舒身邊。

庭舒睜開眼，明祉的臉還是那麽清晰，那麽讓人憎惡。

……

世界仿佛靜止了。

轟——

又是雷聲。

随着這聲雷聲周邊的一切事物都開始消散。

先是那棵海棠樹，再是身後的青雲臺弟子……最後，是明祉那張面目可憎的臉。

世界化作一片空白。

庭舒再也握不住劍了。橫蒼劍落地，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少女站在白茫茫的世界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最終還是落了下來。

“我怎能，連自己的劍、也認不出來呢……”

——————————

苦新秘境最中央，那與天音樹一般高的“繭”開始有了松動的跡象。

丹流一直觀察着這個“繭”的情況，目光一刻不離。

從最中央開始，迷心藤竟然開始枯萎、收縮……無數迷心藤變成了枯藤，變得脆弱不堪，終于，它們再也承受不起一個人的重量。

咔嚓一聲，支撐這“繭”懸在空中的藤蔓斷掉。

在空中降落的時間，迷心藤被吹向四周，漸漸露出繭中人的容貌。

“庭舒！”

丹流心一緊，在庭舒摔落在地的上一刻穩穩接住了她。

“庭舒？庭舒！”丹流一次次呼喚。

……

庭舒睜開眼，看見的便是丹流急切的神情。重見天日，庭舒仿佛已經隔世：“……師兄？”

“能站起來嗎？”

庭舒點點頭。

“來。”丹流托住庭舒的後背将她扶起。

他小心翼翼松開手，在他的松手的瞬間，庭舒再次摔倒在地：“庭舒！”丹流被吓得不輕。

庭舒卻被摔得清醒了許多。

她在苦新秘境。

這是明祉死後的第六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