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月庭（2/2）

常年空泛的內心，仿佛終于找到了能夠依靠的地方了。

想起蘭香說的話，庭舒開始翻箱倒櫃找起了紙筆。或許是到了陌生的地方，庭舒記得前面幾次取名字的時候，自己額外得心應手，今日卻怎麽也想不到稱心如意的名字。

想了幾個，都被庭舒否決了。

……

庭舒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她壓着寫滿了名字的紙上，臉上和衣袖都被印出了墨水。

庭舒擦了擦，發現擦不乾淨，這才用了清潔咒。

她剛剛整理好儀容，院門就被人敲響：“大小姐！老爺叫您用早飯了！”

庭舒嗯了一聲，也不知道門外的人聽沒聽見。

她看着窗外，太陽還沒有升起來，天邊只有一線橙色。

她竟然睡了這麽久。

庭舒原本以為那個傳話的侍女已經走了，推開門看見她的時候還有些意外。侍女年紀很小，原本正蹲着，聽見院門打開的聲音立刻站了起來。

她臉上堆着笑，看起來卻并不刻意：“大小姐，老爺叫您用早飯。”她重複說。

“麻煩你了。”

庭舒也是看見她的時候才想起，自己不認得去飯廳的路了。

……

左拐右拐，侍女領着庭舒到了飯廳。

所有人都等着庭舒了。庭舒到的時候，應子重正在被應襄考察功課，蘭香抱着孩子供庭逸逗弄，庭逸卻顯得心不在焉，時不時往門外張望。

庭舒走進飯廳，立刻吸引力所有人的目光。

應子重仿佛見到了救命恩人，熱切地喚了一聲：“太姑奶奶！”

“小聲點！”應襄拿書輕輕砸應子重的嘴。

才來應府沒幾天，這已經是庭舒不知道多少次見應子重挨打了。

蘭香看見丈夫挨打，卻是笑着看熱鬧，并未幫應子重說好話。

看見庭舒還穿着昨日一樣的打扮，庭逸臉上流露出了一瞬的失落。他招呼着應襄和應子重坐回來吃飯，應襄只能放了應子重，落下狠話罵他今年再考不過就把他逐出家門。

桌上的飯菜并不豐盛，不過做早飯卻是很适宜。

事實上，她都很多年沒吃過東西了。

庭舒幾乎是吃兩口就飽了，但見庭逸他們才剛剛拿起筷子，自己先下桌總不太好，就隔一會兒夾點東西入口。

庭逸一直關注着庭舒，忽然想起了妹妹如今不用吃這些俗物。他嘆了口氣，心裏更加失落。

桌上，庭逸對庭舒說：“明天辦宴，今日府裏肯定亂糟糟的，哥哥帶你出去玩怎麽樣？”

庭舒輕輕放下筷子看過去。

“就去小浮江，咱們去釣魚。”

庭舒記得小浮江，那年丹瑛他們第一次帶着庭舒下山找庭逸的那個村子村子便靠着小浮江。庭舒依稀記得自己曾去過那裏，但庭逸死活不讓她靠近江邊，更別說釣魚。

她直覺庭逸選去那裏別有用意，可卻不知道是什麽。

庭逸每對庭舒說一句話的時候，眼神裏總是蘊含着期待。

他是庭舒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庭舒自然無法拒絕他的請求，輕輕嗯了一聲，算答應。

庭逸仿佛松了一口氣，肉眼可見的更高興了。像是年紀很小的孩子預備出去玩一般迫不及待，吃飯也吃得更加快。

蘭香和應襄被他這不穩重的行為吓了一跳，趕緊叫他慢點吃，不要噎着。

庭逸卻是充耳不聞，全當了耳旁風，在兩人的勸導聲中吃完了飯。

庭舒覺得庭逸變了很多，人間有個說法叫做老小孩，大抵是說人老了之後，性格會和孩子一樣，庭逸或許就是這樣的人。

在庭舒小的時候，一直是被庭逸照顧着的，從來沒見過庭舒這一面。

被庭逸拉着離開的時候，她完全能感受到庭逸的迫不及待。

真成小孩了。

等兩位老祖宗牽着手離開之後，飯廳靜默片刻。

應子重早就被驚得吃不下飯，看着兩人漸漸離開的背影，感嘆道：“太爺爺還真是……不會以前在我面前全是裝的吧？！”

應子重記得庭逸不這樣啊。

應襄白了自家兒子一眼：“呵呵，所以說你被你太爺爺打得多。”

應子重沒聽懂，蘭香為丈夫解釋：“阿爹說你不懂太爺爺的心意。”

應子重聞言立刻想要争辯，一個音節還沒發出來，廳旁就傳來阿芹的哭鬧聲，蘭香急急忙忙下桌去哄，應子重也趕緊跟着。

廳裏慌慌張張，廳外跑來一個小厮，沖應襄詢問明日宴席上的事。

簡直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