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憔悴(1/2)
如今憔悴
體內的靈力漸漸歸于平靜,只是并無太大用處,一旦庭舒放松下來,它們便又死灰複燃開始作祟。一晚過去反反複複,庭舒漸漸也覺得乏力。
不知什麽時候,應府中開始嘈雜起來,聲音傳到了月庭中。
所幸庭舒這些年練出了極好的定力。聲音越來越大,她卻連神色都沒變化分毫。
連綿的鞭炮聲劈裏啪啦響起。
庭舒睜開眼。從正對着應府府門的那扇窗看去,只見天色大亮,應府中升起了大片煙霧。
今日是庭逸的生辰,庭舒從五顏六色的衣櫃中挑了一身淡紅色的衣裳換了,頭上戴了幾支釵,雖也不算太華貴,但看着比她原本的裝束喜慶多了。
今日沒有人來敲庭舒的院門,好在庭舒已經重新摸清了應府中的路。
後院沒見得有什麽人,剩下的人也大多是在月庭附近做事,大概是庭逸專門叫他們留下的,怕庭舒有什麽事需要吩咐找不到人。
府中下人都在前院幫忙。
庭舒走的是小道,路的盡頭是應府府門處。
應家是巨富,鳳凰涯中的鋪子田地大都歸應家管,應襄身上有官職,應家又和丹門有生意往來,作為應家主事的庭逸生辰來了不少人祝壽。
管家在府門院子裏登記壽禮。
庭舒出現的時候,府門還是人擠人,管家卻一眼看到了她。不顧眼前長龍般的隊伍,管家帶着一衆應府下人站起身:“大小姐。”
衆人的視線立刻落到了庭舒身上。
庭舒走到管家身前,随意瞟了一眼桌上的禮冊,管家立刻将禮冊捧起來:“請大小姐過目。”
庭舒接過禮冊,卻一眼都沒再看:“庭逸呢?”
“老爺在廳裏受賀呢。”
“你們忙吧。”庭舒将禮冊放回桌上,轉身往前廳走。
衆人竊竊私語,都在讨論着這個應府中憑空出現的“大小姐”是哪位。
庭舒剛剛走出人群沒多久,就聽見有人喊自己。
那是個少年的聲音,由遠及近,氣喘籲籲:“齡月仙子!齡月仙子!請等等!”
叫住庭舒的少年終于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看見庭舒真的停在原地等自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庭舒不認識這人。
“小輩名喚朱興昌。我曾祖想求見齡月仙子。”話音剛落,就見少年身後原本擁擠的人群出現一個缺口,一個應府小厮打扮的人推着輪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輪椅上坐着一個人,瘦骨嶙峋,老得連坐着都顯得費勁。老人臉上生出了好些棕色的斑,發須皆白,眼皮松松垮了下來,松弛的皮膚上,一雙眼睛卻還明亮得像個少年。
朱興昌還未緩過氣來,便趕緊接過了那小厮推着輪椅的位置。
輪椅在地面轉動,想來做工極好,沒什麽聲響。
老人被推到了離庭舒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他費力擡起頭:“好久不見啊……”
他張開嘴,庭舒才發現他已經沒剩多少牙齒,因此說話也顯得有些含糊不清。
庭舒問:“你是誰?”
“我……我是朱朗。”朱朗說話很艱難,說一句話要喘很久的氣。他似乎想再說些什麽,但已經沒有力氣了。
庭舒開始思考自己是什麽時候認識過一個叫朱朗的人。
她思考的時候,朱朗和朱興昌就這麽靜靜地等着。
終于,庭舒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裏找到了唯一一個叫朱朗的人——也是那年,庭舒第一次離開第七峰被帶去找庭逸的時候,丹瑛告訴自己,這是庭逸的朋友。
枕雲閣拍賣的時候,他們帶上了朱朗,丹瑛還承諾過朱朗以後去枕雲閣不必給錢。
再看朱朗,果然發現了臉上的幾分熟悉之處。庭舒說:“是你啊。”
“沒、沒想到我竟然還有……還有見到你的一天。”朱朗感嘆道。
庭舒迄今為止只見過朱朗兩次,一次是少年時候來找庭逸,一次就是現在。大戰前幾次庭舒下山來找庭逸的時候,沒有一次見過朱朗,也沒聽過庭逸提起他。
庭舒還以為庭逸沒有再和朱朗往來了,畢竟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比起庭逸的健朗,朱朗的身體要糟糕得太多。他穿着绫羅綢緞,想來這些年跟着庭逸做生意,家中也已經有了不少的財富,若非如此也很難讓他活到如今的年歲。
朱朗擡起手,顫顫巍巍指着身後的朱興昌:“這是我重孫。”
朱興昌短暫松開手,沖庭舒彎腰行禮。
“你是要去哪裏?”
“前廳,找庭逸。”
“我們一起去,”朱朗咳了兩聲,“可以嗎?”
庭舒:“當然。”
她答應之後就轉身繼續走,朱興昌趕緊推着朱朗追上她。
朱朗沒再說話,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時不時咳嗽兩聲。朱興昌時不時瞥一眼庭舒,庭舒都不理他,他大概以為是庭舒沒發現,動作便越發大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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