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敵(1/2)
仇敵
梁驚離開第七峰已經十七年。
這十七年裏,庭舒一只和樂麻一起呆在第七峰。
庭舒有時覺得自己有些可悲,分明痛恨妖族,最後相依為命的卻還是只有樂麻,甚至樂麻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梁驚将妖族治理得很好。向紅時常帶着一些消息來找庭舒,起初庭舒仍舊不願意見她,但有過丹瑛作為先例,庭舒最終還是沒有一直如此做下去。
庭舒無法再失去向紅了。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讓丹流閉關,有他在你也沒那麽無聊了。”
向紅不能每天都來看庭舒,一來是她隐居的地方裏青雲臺有些遠,二來是自從向紅隐居之後,外邊對她的吹捧越來越厲害,物以稀為貴,對人也是一樣,難能見到的人出現的時候總能引起很大的騷動。向紅對此有些頭疼。
她覺得庭舒變了很多。
這十七年裏,庭舒好像放下仇恨了那般,也沒有再動不動用刀劃自己一刀。
起初向紅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次看見的時候被吓了一跳。
她覺得庭舒變得沉寂了許多。若說以往是古井無波,如今就是真的一潭死水,好歹前者總有波動的時候。
丹流已經閉關二十多年了。
對修士而言,二十多年不過彈指一揮間,但向紅卻覺得丹流閉關的時間太長,甚至有些不滿。
庭舒和向紅肩并肩往山門走:“我又不是孩子,他總不能天天守着我。”
“話是這麽說——”
庭舒打斷向紅:“師姐,到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第七峰山門。
被她這麽一打斷,向紅也沒有了再說下去的想法。這些年來庭舒還是一步不曾離開過第七峰。
“我——”向紅想說走了,卻忽然想起什麽,“你最近小心些。”
庭舒笑了笑:“何出此言啊?”
“是謝安瓊。謝寄說她最近不太好,像……瘋了一樣。”
“瘋了?”
故下山掌門明面上是謝寄,但只要謝安瓊插嘴乾涉,謝寄就沒有再說話的份兒。大戰之後謝寄大概覺察到了什麽,對謝安瓊沒再那麽百依百順,但總歸還是遷就的。
連謝寄都用“瘋”來形容謝安瓊了,看來謝安瓊很不好。
庭舒笑容更加明顯。這是她這麽多年來最真心的一次笑容:“我會小心的。”
向紅點點頭,又囑咐了兩句便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麽,向紅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
故下山。
謝寄把謝安瓊關起來了。
說是關,其實普天之下也沒人能攔得住謝安瓊,故下山的弟子們見識過謝安瓊的脾氣,謝安瓊被關的消息剛傳出來那幾天,整個故下山人心惶惶,生怕被謝寄選去做了看管謝安瓊的人。
神奇的是,謝寄并沒有找人看着謝安瓊。
謝安瓊的院子連門都未曾關,也沒有設下什麽禁制,和以前一模一樣。
謝安瓊院子和卧房相接的階梯上,安靜地望着天:“你來看我的笑話?”她對來人說。
庭舒從陰影處走了出來。謝安瓊沒有回頭,更沒有多餘的動作。
院子沒人打掃,謝安瓊更不可能屈尊降貴伺候這些花花草草,神奇的是在這樣荒涼的場景下,謝安瓊卻不顯得有半分可憐。
庭舒問:“農昭呢?”
謝寄不讓謝安瓊離開屋子。他知道這世上沒人能攔得住謝安瓊,但對自己還存着幾分信心,到底是親兄妹,謝安瓊終歸還是對他存着些許兄妹之情,還真就沒有離開過屋子,甚至連院子都沒踏進。
謝安瓊如今坐在她自己設立的最邊緣地帶。
農昭應該和謝安瓊住在一起,但庭舒來的時候刻意看過,沒有看見農昭的身影。
農昭是在謝安瓊的庇護下長大的,但也随時面臨着被謝安瓊處決的危險。
庭舒的存在就是謝安瓊殺他的理由。
“你覺得我殺了他?”謝安瓊嗤笑出聲,“他被謝寄帶走了。”
農昭的命很好。直到農家被滅門,農昭都是農家唯一的小輩,後來跟随庭舒學習劍法,又被送到了故下山受到謝安瓊親自教導。
謝寄沒有孩子,他想讓農昭成為故下山下一任主人。
謝寄想終結故下山手足不和的命運。
修仙世家如今都敗落了,除了丹家和故下山,每一個都走上了下坡路。故下山的後代沒什麽天分,與其說是神女的降生導致其餘孩子受到了桎梏,不如說是因為神女的降生,這些天資平平的、神女的“手足”才能出生。
所有人都想要神女出現在自己家族之中,可神女只存在故下山和囚夜山。
世人可望不可及的,确實謝寄覺得累贅的、厭惡的。
謝安瓊覺得自己這位哥哥挺蠢的,從始至終都很蠢。以往他需要自己幫助管理故下山,現在想要改變故下山。
那次天雷之後,她雖成功結丹,但身體卻差了許多,梁驚的感覺并沒錯,自那之後,庭舒一直覺得自己輕飄飄的,靈魂懸空,仿佛随時都會破滅。
庭舒沒說話,她的呼吸也輕得過分,這讓謝安瓊都無法再分辨她是否離開。
謝安瓊站了起來,她看着庭舒:“所以,你是來找我的。”
“他們說你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