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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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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

太漫長的歲月留不下太多東西,在庭舒模糊的記憶中,自己少年時是很怕死的,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庭舒不怕了。

聽見謝安瓊的邀請的時候,庭舒甚至覺得尤其輕松。

一起死嗎?

庭舒走出故下山,擡頭看了看豔陽高照的天。如果不是天,她早就如了謝安瓊所願。

謝安瓊跑了。

謝寄知道自己留不住謝安瓊,這是注定的,他天生就要屈居謝安瓊之下,天下所有人都是謝安瓊的腳下泥,謝安瓊是天的女兒。

謝寄嘆了口氣,忽然,身後伸來一只手落到了他的肩上。

不用想,謝寄就知道這是農昭。

作為徒弟,農昭總歸是受到了謝安瓊的影響。事實上謝寄在此之前跟農昭的相處并不多,不過寥寥幾面,謝安瓊不願意讓他們兩人見面。

将農昭接來自己身邊的時候,謝寄心裏是忐忑的:謝安瓊有意将外人與農昭隔離,農昭也願意将自己關在屋裏。僅有彼此的朝夕相處很容易養出另一個謝安瓊,但農昭竟然出奇的有禮。

謝寄是知道農昭的來歷的,起初他以為是和庭舒短短幾年的相處影響了農昭,但在農昭的敘述下,謝寄認識了一個與自己妹妹大不相同的謝安瓊。

在農昭面前,謝安瓊收斂了一切癫狂與嚣張。

農昭的确是另一個謝安瓊,她身上有謝安瓊所有的美德,但也僅僅只有謝安瓊所擁有的美德。

在農昭的“有禮”之中,無可避免的透露出耳濡目染的高傲,但已經足夠叫謝寄感到驚訝。

對上農昭關切的目光,謝寄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向他解釋。

在農昭心裏,他有兩個師父,對庭舒是愧疚,對謝安瓊是孺慕。

庭舒抛棄了農昭,謝安瓊成了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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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齡月師叔!”

單月站在山門前,在看見庭舒的瞬間瞪大了眼。庭舒渾身濕漉漉的,原本飄逸靈動的仙衣成了累贅,淩亂的挂在她的身上。

庭舒的頭發還滴着水,烏黑的頭發黏在臉上,單月忽然想到了在苦新海上的經歷。

趙恪在庭舒出現的那一刻便如離弦之間沖了出去。

此時是深夜。護山結界被撫雲修複又加強,青雲臺如今沒有守山弟子,山門前孤零零的,只有青雲臺掌門和第四峰峰主站在這裏等人。

等誰?

等庭舒。

庭舒消失三天,趙恪和單月找遍青雲臺不見她的蹤影,最後只能日日守在山門等着庭舒回來。

趙恪拉着庭舒,詢問她這些天去了哪裏?分明一口一個“師叔”叫着,可這位青雲臺掌門卻做着他師父曾經做過的事,若是不知實情的外人來看,只怕很難想到庭舒才是那位長輩。

單月湊了上來。

她仍舊穿着紫色的衣裳,十幾年下來,少女已經有了沉穩在身上。

單月問:“師叔,您去哪兒了?”

“苦新海。”趙恪早就動用了法力烘乾了她帶來的水汽,庭舒毫無顧忌的摸了摸單月的腦袋。她的語氣很輕松,甚至還笑了出來:“我去哪裏,吹了吹風。”

吹風将自己吹成一只水鬼。單月對庭舒的話沒有絲毫信任。

趙恪同樣沒有收回懷疑的目光,仍舊看着庭舒。

庭舒被他們師兄妹兩人包圍,像個犯人一樣被審視。她撲哧笑了出來,在單月腦袋上使勁揉搓:“我腳滑,掉海裏了。”

随後,不待趙恪和單月說些什麽,庭舒便越過他們往青雲臺裏走:“我累了,你們也早些回去吧。”

趙恪看見庭舒衣擺上的血色。

“大師兄,”單月用胳膊撞了一下趙恪,“我總覺得心裏有些慌……”

趙恪看了一眼單月,随後又垂下眼:“這些天你擔心師叔,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單月見鬼似的看向趙恪:“你沒有這種感覺嗎?——你真的不覺得齡月師叔很奇怪嗎?你不會真的相信她掉海裏了吧?!”

“……”

單月不可置信。她強硬地将趙恪轉向自己:“大師兄你傻了吧!當時谟無師伯死之前我們不是答——”

“我不信。”趙恪忽然出聲。

庭舒消失了三天,趙恪擔心了三天。庭舒回來了,趙恪也就安心了。

谟無離世前曾把趙恪召到身前,囑咐他照顧好庭舒。趙恪起初不明所以,随着這幾十年的“照顧”,趙恪終于明白了谟無的用意。

他總覺得,齡月師叔沒有生的意志。

人這一生能做到庭舒這個位置上,大概覺得無趣也是正常。

趙恪大概還要很多年才能體會到庭舒的心情,或許永遠也體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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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舒無緣無故消失,為此着急的人不多,因為知曉的人不多。

走到第七峰,庭舒毫不意外的迎來了第二道關卡——向紅正在哪兒等着自己。大概是單月通風報信。

看見向紅,庭舒開口第一句便問:“謝安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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