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第十章
火刃擦過沈複的肩膀落到地上消失不見,他連忙揮掌抵擋。
這下言蹊成了那個自由在陣中行走的人了,他盤腿在地上坐下,“來,說說看,你是怎麽附身到沈複身上的。”
沈複抵擋着火刃,他知道言蹊将他的魔性釋放出來,這法陣若是不破,他也不能離開這沉淵境了。
此時他着實是後悔了,乾嘛要提前殺了言蹊,讓他自己死在誅魔陣中不好嗎?
“你怎麽看出來的?”沈複沒回答他,反問道。
言蹊閉眼打坐,屏住氣息壓制着自己體內的魔力,“你不是知道嗎,我是半魔,你極力壓制魔性的樣子我太熟悉了。在流雲峰的那天晚上,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再加上剛才雲岫要對你動手被法陣攻擊後,反而讓這法陣減弱了,我就有所懷疑,稍微試了試,啧果然。”
他緩緩睜開眼看着自己面前的沈複:“按理說,你魔性被釋放後,這法陣應該連帶着我們倆一起殺的。”
他原本也只是想借此壓制住這人,誰知道誅魔陣直接放過了他,全力誅殺沈複。
“你果然是作惡多端。”
也不知道附身在沈複體內的這只魔殺了多少人,才引得誅魔陣都不搭理言蹊了。
“謬贊。”沈複冷笑着說道:“我出身魔族,不作惡,難不成我要行善?”
言蹊睜眼,見他對自己的問題避而不答,也不生氣,反而是走到了沈複身邊說道:“這話說的,不過我問你,你來殺我,是奉了誰的命?皓淵?”
他擡手搭上沈複的肩膀:“如果你不說,那我可就留你不得了。”
“你要是殺了我,沈複可就死了。”沈複扯唇,“你不會想濫殺無辜的吧?”
言蹊嘆氣,“那也沒辦法,我只好以後時常祭奠沈複了。不過能除了你這個禍害,他應該會很開心的。”
他面上帶笑,手上卻用了靈力,沈複覺得自己肩膀好像被刀刃割開一樣,顫抖着聲音:“我說我說。”
他話音剛落,身旁一陣聲響,陣眼處迸射的火刃瞬間就停了下來,陣破了。
沈複見狀,揮手就要朝着言蹊打出一掌,言蹊側身躲開,又踹了他一腳。
雲岫彈指,指尖靈息朝他而去,淡金色的靈繩将他捆的結實。
“你到渡劫期了?”言蹊看向她,臉上帶着驚喜。
雲岫點頭,“剛才在那裏面的時候我……就是突然破境了。”
她低頭看着腳尖,以前為了方便纏着他,她一直都故意壓着不破境,第一次破境還是百年前她被抓到極陰境中。後來她每次破境時,也會想,如果他知道了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畢竟百年前他識破了她的僞裝後跟她說:“日後不必藏着實力,也讓他們知道我們天極宗弟子的厲害。等你破境,我就帶你去酒樓慶祝。”
雲岫眨眼:“飛升金丹期嗎?這也值得慶祝?”
天極宗弟子中,十個就有八個在金丹期以上,這着實不是什麽耀眼的成就。
雲岫都能想到傅淩知道這件事的反應,他一定會瞪大眼睛看着他們,然後嘆一口氣對言蹊說:“你別總慣着她。”
“怎麽不值得?你能破境,我就很高興,畢竟你一大半的功法都是我教的。”言蹊輕笑着湊近她說:“再說我有錢,你吃再多我也不怕。”
雲岫臉一紅,輕輕推了他一把後就往前走了。
“不愧是我師妹,真棒。”言蹊一臉驕傲地看着她,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雲岫擡頭看到他面上的神情,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她撓撓頭道:“這有什麽的,才渡劫期,大驚小怪。”
看她耳尖發紅,言蹊揚唇,心說他這個師妹還會害羞。
“嘶。”
一旁的沈複想要趁機掙開靈繩,誰料靈繩卻越發得緊,勒的他滲出了血,臉都有些發紫。
“你要是不想死就別掙紮,我又不殺你,綁着你也是怕你跑了。”雲岫走近他,“诶,剛才我師兄問你的那幾個問題,你快回答了他。說了,我就放你走。”
言蹊走到她身邊,問她:“你真放了他?那不是放虎歸山嗎?”
“我什麽時候騙過人?”雲岫無奈地看他一眼,“這家夥嘴硬,也只能這樣讓他說出來吧。這世上應該沒有誰想死。”
說罷,她半蹲下身,食指輕擡起沈複的下巴問道:“你說是不是?”
“我說!”沈複看着對面的兩人,他覺得比起來一直笑嘻嘻的言蹊,這個雲岫才更像魔。
“從你怎麽潛伏在青雲宗說起吧。”雲岫松開他,似乎是累了,直接坐在了草地上,言蹊也跟着她坐了下來。
“我是在兩個月前附身在他身上的,蒼燼告訴我,當年言蹊和我們魔君同歸于盡後,魂魄散落大陸各地,但他是半魔,另一半肉身應該在人間某個角落,只要我找到他,毀掉他的肉身,魔君就能回來了。”
雲岫側目看一眼言蹊,蒼燼是皓淵的手下,當年皓淵魂飛魄散後,他們和魔族短暫地講和了一段時間,魔族這些年就都是蒼燼在治理。
“所以,你們找了我一百年才找到我?”言蹊嘆氣:“要是你早幾天找到我,你們可就成事了。”
但凡早那麽一刻找到他,他都能躺在那裏等着他們來殺他。皓淵可就能回來了。
“你還覺得可惜?”雲岫淡聲道。
言蹊連連搖頭,懇切地對她說道:“那怎麽可能,我就是感慨啊,幸虧我有師妹你在,要不然我可早就被他殺了。”
“咳咳”,倒在地上的沈複開口說道:“你們想知道的我可都跟你們說了,現在能放了我了吧?”
雲岫:“你還有什麽隐瞞的嗎?”
見沈複搖頭,她從靈袋裏拿出面具遞給言蹊:“戴上。”
言蹊看一眼面具,這是個兔子面具,一看就是姑娘家戴的,“我想換個。”
雲岫沒搭理他,擡手朝着沈複的前庭揮去靈息。言蹊只好将面具戴上。
靈繩脫離沈複身體,重新回到雲岫手中。一股黑影也從沈複身上離開,雲岫勾唇,自她手心揮出的靈團化作金掌将黑影抓回來。
“你不是說可以放了我嗎?”身着黑色長袍的靈魔怨恨地看着她:“你們人族不是講究什麽言出必行的嗎?”
雲岫捏着他的脖子,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言蹊,兔子面具已經戴在了他臉上,大小正好。
見她看過來,言蹊伸手捂了捂臉又将手背在身後,氣悶道:“看什麽?你敢笑,我現在就摘了。”
雲岫壓住上揚的嘴角,“我沒笑,挺好看的,特別适合你。”
她以前就這樣覺得的。
言蹊:“……”
見他伸手就要把臉上的面具摘下,雲岫連忙說道:“你頭上的印記還沒消呢,快去把沈複叫醒,我們先出去。”
·
中州城
“來,看看你黎夙爺爺長什麽樣子,看我有沒有那麽可怕。”
剛從魔界到中州城中,黎夙就扳着身旁的小姑娘問道。
一縷日光照下來,青年身形清瘦,肌膚白皙如玉,五官深邃,眼中帶着絲執着。
是對自己容貌的執着。
小師妹覺得自己眼前一亮,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面前人的臉頰,“我以為你們魔族中人都是長得青面獠牙的。”
黎夙:“……”
他冷哼一聲,幽幽開口:“沒見識。”
擡眼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路過,掏出來兩塊靈石就買下了兩根糖葫蘆。
小師妹驚訝了一瞬後,感動道:“想不到你們魔族中還有像你這麽好的魔,果然師兄師姐都是騙我的。”
黎夙咬一口糖葫蘆,山楂的酸爽在口中蔓延,他含糊不清地道:“他們跟你說什麽了?”
“師兄師姐跟我說,魔族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自私貪婪好色。”她說着,就伸手去拿黎夙另一只手中的糖葫蘆,“我如今才知道還有你這樣又俊俏又慷慨大方的好人。”
黎夙避開她,“別自作多情,這不是給你的,想吃自己買。”
小師妹看着他兩只糖葫蘆一邊咬一口,扯了扯唇,“原來你們魔族真的是自私貪婪。”
說着,她揉了揉肚子,嘀咕一聲:“好餓。”
伸手去掏靈袋,一顆靈石都沒有,哦對,她和幾個師姐身上的靈石都被雲岫身邊的那個奸商給騙走了。
黎夙樂了,笑着道:“你們青雲宗這麽窮的?有沒有考慮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雖然不行,讓你吃飽還是可以的。”
說罷,他扔給她一袋靈石,“去買吧。”
他說罷,找了個不擋別人路又顯眼的地方繼續吃糖葫蘆。
小師妹連忙将靈石還給他,義正言辭道:“我告訴你,我是不會為了一點點靈石叛逃師門的。”
她渾身上下都透露着抗拒,黎夙想起來人間的一個詞:逼良為娼。
他眼角一抽:“放心,就你這點修為,叛逃師門都輪不到你。黎夙爺爺的眼光沒這麽差,給你錢讓你買吃的,實在是因為……”
小姑娘聞言,又從他手裏把靈石拿了過來,臉上的抗拒又一次褪去,一臉愧疚地看着他:“方才是我多有誤會,你不只是慷慨大方,且……”
她張着嘴,突然說不出話了,實在是讀書太少,想不出詞來誇贊他了。
“又自作多情了,我讓你買吃的也是因為你肚子一直叫,吵到我了。”黎夙一言難盡地看着她:“趕緊去買,別想着跑,敢跑的話我吃了你。”
他說着張了張嘴吓唬她。
小姑娘打了個寒顫,顫抖着聲音說道:“你又吃糖又吃人啊?”
黎夙耳力好,連她牙齒打顫的聲音都聽見了,狠狠咬一口手中的糖葫蘆,“葷素搭配嘛,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一會兒你要是跑了我也好去抓你。”
是好去吃我吧。
“陸楹。”
小姑娘說罷,攥着靈袋就跑了。
風吹過,衣擺随風飄動,黎夙嘆氣道:“跑的真快。”
他眨了眨眼,看向另一旁的博古樓,手裏的竹簽穿過窗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