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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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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燼看着倒在地上的樓闕,看看自己的手,轉頭瞪一眼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清夜闌。

清夜闌連忙搖頭:“這真不是我,我哪敢對樓闕大人動手,要動手也是你。”

他說罷,連忙跑過去将樓闕從地上扶了起來,嘆氣道:“樓闕大人別見怪,蒼燼他怎麽敢對您動手呢,他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對您是畢恭畢敬的。”

“哼,實際上早就想對我動手了吧。”樓闕冷聲道:“我早就知道他對我不滿,如今倒是不加掩飾了。”

“我可沒這麽說。”清夜闌連忙否認,“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麽誤會,您可千萬不要因為這個跟蒼燼大人動手啊!”

樓闕掌中凝聚魔氣就朝着蒼燼而去。

他雖然平時嘴上刁難樓闕,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跟蒼燼動手,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見蒼燼吐出一大口血,清夜闌震驚地捂住嘴,眼裏卻藏不住興奮,他看向一旁圍觀的魔界衆人,連忙說道:“樓闕大人的熱鬧你們也敢看,還不快走?”

霎時間,街上清淨了下來。

言蹊也低着頭随着衆人走開了。

“這次就先放過你,下次你要是還敢偷襲,小心我要你的命。”樓闕看着他虛弱的樣子惡狠狠地道。

清夜闌勾了勾嘴角,連忙在他耳邊說道:“樓闕大人別生氣啊,剛才就算是蒼燼動的手,想必他也不是故意的。”

樓闕一腳将他踹翻在地上,冷聲說道:“你想殺他就自己動手,真當本座蠢嗎?”

你不蠢嗎?

清夜闌倒在地上默默地想,如果樓闕能替他殺了蒼燼就好了。

“随我去弱水一趟。”

聽到這道聲音,清夜闌連忙就坐了起來,樓闕早就走了,而蒼燼站起來後抹了抹嘴角的血就對自己身旁的人說道。

他掙紮着就要坐起來,胸口處卻忍不住發疼。

完了,他如今越來越弱了,連樓闕那一腳都受不住了。

“嘶……”

蒼燼輕蔑的看他一眼,冷聲道:“自作自受。”

清夜闌:“……”

他扯了扯唇:“你乾嘛那麽執着于殺雲岫和她身邊的那人,百年前她師尊師兄不就已經被你們害死了嗎?”

蒼燼不搭理他,繞過他就往外走。

清夜闌咬了咬牙:“這麽着急殺他們,那博古樓的人你還要不要了?”

蒼燼腳步頓住,他眯着眼看向清夜闌,他和瑤伽出不了魔界,竟然還能知曉外面的消息?

随即他搖搖頭,管不了那麽多了,只要現在殺了言蹊,失去一個據點又算得了什麽。

清夜闌看他仍要往外走,嘆了口氣,嘀咕道:“該死的黎夙怎麽還不來。”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道聲音:“你在這躺着乾嘛?”

黎夙剛過來就見他在這裏四仰八叉地躺着,不由得皺了皺眉,“給我起來。”

清夜闌張嘴,氣息有些微弱:“受傷了,你扶我。”

黎夙‘啧’了一聲,嫌棄地扶他起來,“你要是打不過他,就不要總是招惹他。”

說着,他擡眼看向蒼燼:“博古樓的那些人我已經送去給天極宗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着手去查了。”

他眨了眨眼:“我倒是好奇,如果他們查到你身上,将你的人都鏟除了,到時候,皓淵跟你自己,你會選誰啊?”

這話若是由清夜闌問出口就是挑釁,但他知道,黎夙只是單純的好奇。

他對于任何人和事,永遠都作壁上觀。即便是百年前人魔大戰之時,他只是看熱鬧一樣,就好像這些事和他無關。

“你不是不插手這些事?”蒼燼冷聲道。

黎夙摸了摸鼻子,怕怕身旁清夜闌的肩膀。

清夜闌本就重傷,哪裏經得起他這麽一拍,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黎夙:“……你可真是個弱雞。”

按他對清夜闌的了解,這小子是肯定要賴上他了的,搖搖頭就只好給他療傷:“我雖然不管你們這些事,但清夜闌給的酬勞不錯,偶爾乾點私活也沒關系。”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嘴角上揚,彈了下舌頭,笑着道:“你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啊。你第一次來的話,我給你打折哦。”

蒼燼咬了咬牙,瞪他一眼,又轉頭對身後的魔将道:“你們分一批人去弱水,但凡是見到他們,就一個不留。另一批人跟我去一趟人界。”

等替清夜闌療好傷後,黎夙輕輕拍他一下:“這下好了,以後有事別來找我了啊。”

蒼燼早就走了,清夜闌追上他說道:“蒼燼去殺雲岫了,你不去幫忙?”

“放心,只要出了魔界,他是殺不了雲岫的。”黎夙說道。

清夜闌點點頭:“但鎖魂袋被她拿走了,我和瑤伽都出不了魔界怎麽辦?你能幫我們跑一趟嗎?”

黎夙:“可以是可以,但你得付出點什麽。只不過……”他停住腳步,偏過頭打量着清夜闌說道:“你現在還能給得了我什麽嗎?”

清夜闌搖頭。

黎夙輕哼一聲:“那就算了吧。再說一個鎖魂袋而已,讓她拿走就拿走了呗,別那麽小心眼。”

清夜闌:“……”

這要是你的東西,你比我還着急。

“你剛才說以後會幫蒼燼,是真的嗎?”

黎夙:“他給我酬勞我就幫。”

清夜闌瞬間炸毛:“你只能幫我。”

黎夙扯唇:“你給的太少了。”

.

雲岫到了弱水河畔的時候才知道言蹊中途又回去了,她蹙眉看一眼沈複:“我回去找他,你們先回流雲峰吧。”

“我們好不容易才出來的,你現在回去被蒼燼發現就難出來了,樓闕若是知曉你騙了他,也不會放過你的。”容歆勸說道。

雲岫卻仿若未聞,轉身就要往魔界去,卻又被她和幾個青雲宗弟子攔在了身前。

“容師妹說的對,倘若他真被蒼燼抓到了,你現在過去也救不了他啊。”沈複抿唇看她,是他沒能看住那小子,原以為雲岫回來會責怪他,沒想到她一刻也不等就要回去送命。

雲岫見他們将她的前路圍得水洩不通,冷聲道:“如果你們不讓開,就別怪我動手。”

她手心處已經聚起來靈力,她真是後悔,就不該帶他來魔界的,容歆、沈複還有流雲峰到底怎麽樣跟她有什麽關系。

如今出了魔界,青雲宗這些人加起來都不會是她的對手。容歆心裏抽了口涼氣,躲在沈複身後說道:“他又不是言蹊,你乾嘛這麽拼命,再不走,等蒼燼的人追過來了,我們都得死。”

“就是啊,再說又不是只有你的人留在了魔界,我們陸師妹還在黎夙那個魔頭手上呢,你還想怎麽樣?”青雲宗的女修士也急着道:“是他自己要去找你的。”

她這話剛出口,雲岫就甩出一道靈息放倒一片修士,而容歆一早就拉着沈複躲到了巨石後,所以才幸免于難。

“你如今反應這麽快?”沈複詫異地看着她,雲岫方才的那一招就連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難道容歆在他被附身的這些時日,功力就已經突飛猛進了?

“剛才郭師妹那麽跟她說,她肯定會生氣。”容歆嘆氣道:“其實雲岫是個特別容易生氣的人,不過她生氣的時候表情沒什麽變化,讓人挺難看出來的。”容歆臉上帶了點自豪。.

沈複:“……”

恰巧此時到了日出時分,弱水河上的通道也已經打開,雲岫繞過倒在地上的幾個青雲宗弟子就要往弱水去。

“雲岫!”

不等她動作,言蹊就已經伴着紅光走了出來。

見到倒在地上的青雲宗弟子,擔心道:“這是怎麽回事,蒼燼這麽快就追過來了?”

“我們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幾個修士從地上站起來,正想對着言蹊說幾句冷嘲熱諷的話,卻在看到他臉上的面具後紛紛忍俊不禁。

言蹊扯了扯唇,沈複趕在雲岫再次動手之前冷聲呵斥道:“笑什麽?還走不走了?”

“走走走。”幾人連連點頭,卻又猝不及防地遭到一陣重擊。

雲岫看向來人,有幾個是她眼熟的。

雖然想不明白蒼燼為什麽沒有追過來,但她還是将言蹊拉在身後,擡掌揮出靈息擊退一半魔将。

“我能幫你。”言蹊說完這話就被容歆扯到一邊,無奈道:“你能幫我們什麽,別添亂了。”

言蹊蹙眉掙開她,正要說什麽卻見雲岫蹙眉看了過來。

剛才他一過來她就察覺到了他身上的魔氣,随即就猜到了他在魔界的時候又動用了魔力,現在竟然還想動手,她實在生氣,這人是真不怕被人發現。

言蹊咧嘴沖她笑了笑就到了巨石後面躲好了。

雲岫幾人沒再多話,正面和魔将們交戰。.

正如他們在魔界的時候靈力受限一樣,這些魔界中人在人界也是如此,但他們勝在人手多,幾次交手下來,雙方都已經受了重傷。魔将們見此,只好連忙離開。

“你們沒事吧?”言蹊連忙跑過去将雲岫扶起來,正要給她療傷,卻被她掙開,淡聲道:“我們先回流雲峰吧。”

話音剛落就見到不遠處一道白光,緊接着一道傳送陣顯露出來。

尹庭風帶着一衆流雲峰修士趕來了,不等雲岫幾人說話,他就命人将沈複圍了起來。

雲岫愣了愣,“你乾嘛?”

容歆幾人見狀也紛紛拔劍同他對峙。

尹庭風一把将雲岫和言蹊拉在自己身後就道:“你們別被他給騙了,他根本就不是沈複。剛跟他到了魔界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所以我就去了一趟青雲宗。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本想回流雲峰思慮對策,沒想到這妖孽還騙了你們這麽多人來了這裏,我饒不了他。”

“你也太慢了。”言蹊輕笑着道。

尹庭風蹙眉看向他,這小子竟然敢嘲諷他。

“靈魔早就離開了,你眼前的這個是真的沈複。”雲岫認真地道。

她說罷看一眼遲疑的青雲宗衆人,出口道:“先回去吧,大家都受了傷。”

尹庭風連忙擡手讓修士們收回手中的劍,又惋惜地對雲岫說道:“倘若我能來的早點你們也就不會受傷了。”

言蹊瞥他一眼,默默地拉着雲岫到了傳送陣中。

“我們這就要走了嗎?陸師妹怎麽辦?”徐音擔憂地看向容歆,“她是為了救你才落到了那個魔頭手中的。”

“這個不用擔心,”尹庭風啓動傳送陣之前說道:“她現在在天極宗,人很安全。”

回到流雲峰的第三日就是尹庭風大婚的日子,耽擱了這麽多天,一回到流雲峰,他也顧不上搭理雲岫兩人了。

雲岫也更自在,打開通靈簡就見到那些師兄弟姐妹給她傳的消息。魔界會自動屏蔽通靈簡的靈力,天極宗的人給她傳的消息她也接收不到。

還不等她仔細地回應他們,自通靈簡上方散發出一股深藍色的光,落在不遠處,緊接着楚菱的臉龐便浮現在她面前了。

“剛從魔界回來嗎?”楚菱打量着她的臉色:“沒受傷吧?”

雲岫沖她搖了搖頭,“師姐,青雲宗的人怎麽會去天極宗?”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昨日山下剛有人來報博古樓死了不少人,不只是掌櫃和小二,在那裏的客人也無一幸免。我正打算下山去看看,誰知道陸楹就已經拖着幾具屍體上山來了。當時我還以為是她動的手,正打算問她,誰知道她還沒說話就暈了過去,吓暈的。”

雲岫:“……”

她确定了,這個陸楹應當就是青雲宗的那個膽子小的修士。

“等她醒了我才聽她說了,這次是黎夙讓她過來的,博古樓的事情是他乾的。他還讓陸楹告訴我們,博古樓是蒼燼設在人界的據點之一。”

雲岫從桌上拿起一只橘子,邊剝邊說道:“他為什麽要跟我們說這些,他想死?”

楚菱搖頭,“我也不知道,起初我也懷疑有詐。如今宗主閉關,傅淩又不在宗門裏,這種事我也不敢疏忽。先派了弟子去查,博古樓的确有些怪異。”

“傅淩怎麽說?”雲岫掰下來一瓣橘子放入口中。

楚菱搖頭,“我用通靈簡給他傳了口信,他沒回應,八成也是失聯了。”

“怪不得他連尹庭風的婚禮都來不了。”雲岫吃着橘子說道:“不過他乾嘛去了?”

楚菱:“他那時候走得急,倒是沒跟我說這個。”

“倒是符合他的風格。”雲岫輕笑一聲道:“師姐,你辛苦了。”

攤上傅淩這個少宗主,宗門裏最操心的就是楚菱了。

楚菱看着她嘴角的淺笑愣了愣,又想起來尹庭風傳的謠言,試探着問道:“聽尹庭風說,你這些日子來結識了新朋友?”

雲岫抿唇,楚菱都能這麽問,可想而知尹庭風将她傳得有多麽不堪。

她剛點頭,言蹊就拎着食盒進來了。

他坐在雲岫身邊正要将食盒裏的飯菜拿出來,卻覺得房中靜得詭異,緩緩擡頭就對上了光影中楚菱的臉龐,故而朝她招了招手,笑着道:“楚師姐。”

雲岫:“……”

這人是不是忘了他現在的處境。

她低頭,想也不想就說道:“我之前跟他提起過你,我這朋友特別聰明,明明沒見過你,可他一眼就能将你認出來。”

言蹊連忙低下頭,他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犯了錯。見到楚菱他就下意識打招呼了。

“原來是這樣。”楚菱笑了笑:“對了,等尹庭風大婚後,你打算去哪裏?”

雲岫看一眼身旁的言蹊,見他垂着頭将食盒裏的飯菜擺在桌子上,真像個犯錯的小孩。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打算還是回一趟宗門,也好幫一幫你們。”雲岫将視線從言蹊身上挪開,“這麽多年,是我不對,當初不該擅自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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