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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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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其餘幾人紛紛陷入了沉思,這話說的有道理,沈複離開時還特意叮囑她們代他跟雲岫誠心賠罪。雲岫修為是高,但沈複是不是對她太過信任了?

“你這是想哪裏去了,明幽君是擔心我們出事,我們跟雲姑娘一起來也安全些。這個時候我們如果先回宗門請示幾位院長,一來二去難免多經周折。”徐音無奈道:“為今之計,我們不如想想,如果黎夙不願意把陸師妹還回來的話,我們該怎麽辦吧。”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易物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人瞬間警惕起來,紛紛做好了交戰的準備。

“快走。”沈複拉着言蹊走進來後對她們說道。

說罷,他又拽着言蹊往外走,還沒走幾步就被掙開了。

“魔界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應該知道出口在哪裏,選最穩妥的那條路。”

言蹊剛說完這話又被沈複緊緊地抓住了,“你不會是還要再回去吧?蒼燼的目的是殺了你,你這點修為也幫不了她。”

言蹊甩開他進了易物所将紅玉扇拿到手裏就往回跑了,雲岫一個人抵抗那麽多魔将太艱難了,他是她的師兄,絕對不能丢下她。既然他有辦法躲過這一劫就一定要保護她。

先前他就感覺到了,紅玉扇能激發他更多的魔性。在沉淵境的時候,他的魔性就有些無法抑制。雲岫不讓他出手也是顧慮這一點。如果他再使用那天生的魔力,他是半魔的事情就再也無法隐瞞了。

他曾經拼命地抑制魔性,但此刻他覺得,如果能讓她活下去,他永遠成魔做不回人也沒關系。

因為他使用魔力的話,蒼燼帶的那些人就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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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雲岫料想的一樣,她離開後不久,蒼燼就已經破了法陣,帶着魔将們追了過去。

“诶,都這麽久了,你要抓的人肯定已經離開了。再費勁殺她也沒用啊。”清夜闌‘啧’了一聲,“倒不如回去歇着,說不定一會兒又出了什麽事呢。”

他這話剛說完,就被蒼燼甩了道魔咒,連忙閃身躲過去。

清夜闌撇嘴:“我是為你好。”

蒼燼皺眉,想到雲岫,他也不跟清夜闌廢話,往雲岫離開的方向去了。

殺不了言蹊,殺一個雲岫也好。真讓她集齊言蹊的七魄也不是好事。

清夜闌抿嘴笑笑,算算時間,黎夙也該回來了。随即心中默念一道魔咒,傳給了遠在中州城中的黎夙。

陸楹一手拿着蔥油餅,一手拿着包酒釀清蒸鴨從早食鋪子裏走出來的時候咽了口口水。

她想早點找到黎夙,然後跟他早點回到易物所中去。她真的很餓,但她實在不想在這街上吃東西,黎夙又不許她在鋪子裏慢慢吃。

咽下第一口口水的時候,街上一陣嘈雜,緊接着一個個人從她身邊跑過,大聲喊着道:“死人了,有妖怪!”

沒多久,街上就已經是空無一人了。秋風夾雜着血腥味吹到了她額頭上,将她額前的頭發都吹亂了。

陸楹連忙跑到和黎夙約定的地方,黎夙的影子都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對面的博古樓,暗紫色的魔氣從樓裏散發出來。她咽了口口水,他該不會是為了殺人,所以就故意給她靈石去買吃的吧?

究竟死了多少人才會有這麽重的血腥味?陸楹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吃食,眼淚‘啪嗒’一聲砸在了油紙袋上,都怪這張嘴,如果她沒有被黎夙支走,那這些人是不是不會死?

她怎麽會覺得黎夙是好人呢?陸楹忍不住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進來。”

聽到黎夙傳來的魔音,陸楹瑟縮了一下。她不想過去,不想看他殺了多少人,不想看到那些人慘死的面容。更怕他會威脅她去傷害別人。

但她又打不過他,不聽他的會死的。

懼怕的淚水從眼眶中滑落,還不等砸下來,一股魔力擊到她的胸前,再一轉頭,她就已經落座到了博古樓的二樓。

博古樓是供人玩樂休息的場所,一樓是個茶樓,平常百姓旅人休息,二樓則像個書齋,平日多是文人來閱覽書冊。

陸楹被黎夙傳到了廂房中,房間靜谧,不像她所預想的那樣屍橫遍野,她一絲血腥味也聞不到。

“買這麽多,看來你是真的餓了。”黎夙坐在一旁悠閑地用淨身術将自己身上的血漬清理了一遍,又走到鏡子前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确認自己仍然如同往常一樣俊俏,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楹看他這樣,氣得磨牙,将桌上的東西拿起來就甩去地上。

黎夙連忙揮袖,蔥油餅和酒釀清蒸鴨又落回到了她手中。

“當心點,爺爺的靈石可不是白來的,別再掉了。”黎夙自認為和善地叮囑她說道。

陸楹卻當他是威脅自己,她直接跑過去,拽着黎夙轉身,瞪着他說道:“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幫你害人的!你威脅我沒用,大不了……”

黎夙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陸楹卻吓得顫抖。

她還是不敢說出那句‘大不了你殺了我啊’,她真的很怕死。在今天之前,如果黎夙要殺她,她肯定會跪地求饒的。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沒用,修為低膽子小腦子笨,黎夙給她靈石買吃的她就覺得他是好人,全然忘了魔族有多麽殘忍。

但她至少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

此刻她真的害怕了,萬一黎夙威脅她害人,再萬一她真的為了活着答應了他怎麽辦。

她又不敢去死。

黎夙轉過頭雙臂環胸看着她,小姑娘渾身抖的厲害,眼淚鋪了滿臉,實在是狼狽。

他‘啧’了一聲,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思好猜。

“別自責,就算你剛才在這,你也攔不住我。不過爺爺今天有點累了,你的命我不打算拿走。”見到陸楹怔住,他揚唇笑了笑:“不過你們人界真是挺奇怪的,怕死就怕死呗,膽小又能怎麽着。我就不懂你們怎麽能為了彰顯自己有多麽的高風亮節而不要性命,怎麽想的。”

說罷,他徑自走到了桌前坐下,“你不吃我吃,正好我也有點餓了。”

鴨肉的味道傳了過來,陸楹咽了口口水跑過去拿過一只鴨腿就開吃。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看樣子黎夙也不會逼她乾壞事了,那她還不如填飽肚子。畢竟她為了買吃的等了很久呢。

她排隊也很辛苦。

這麽想着,她又把另一旁的油紙包打開,就着蔥油餅吃酒釀清蒸鴨。

黎夙看着她這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心裏暗自腹诽,還是大宗門的修士呢,吃相這麽難看。

他眨了眨眼:“等吃飽了,幫我做件事。”

陸楹咀嚼的動作頓住,她将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擡頭看向黎夙,心裏無數次鼓起勇氣後,才小聲開口道:“我不會幫你。”

“不幫我?”黎夙挑眉,輕笑着威脅她:“那我就殺了你。”

陸楹:“你不是說不殺我嗎?你累了。”

“我反悔了。”黎夙冷笑着道:“再說我憑什麽白白讓你用我的靈石?你總得付出代價。”

陸楹:“……”

她低頭看着自己吃剩下一口的蔥油餅,嘆氣,以後還是不要随便吃別人的東西了。

“我……”她把最後一口蔥油餅放到了嘴裏:“好,你要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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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涿山前的林子,入目就是兩條分叉路口,一條是魔界貴族們時常活動的地方,和通往弱水通道的不一樣。

那條路多是魔界的百姓,修為普遍不高,也不會主動攻擊他們。這條卻不一樣,這條路上的魔,生來便是會殘殺人族的,且數萬年來,人魔兩族交戰過無數次,彼此都有至親死在對方手裏。她們如果從這裏離開,無異于送上門去任人宰殺。

雲岫只頓了一瞬,就拉着容歆向着與來時不一樣的那條路去了。

·

道路兩旁閃爍着各種顏色的魔火,這條路比他們來的時候那條路更平坦也更寬敞。

雲岫拉着容歆緩緩走在路上,時不時四處張望,和另一條路一樣,這條路上也有不少商販擺攤叫賣,買賣的貨品比起來那條街上的看起來也更精致。

“都這個時候了,我們就別逛了呗。”容歆幾乎是貼着她走的,湊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沒看到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嗎,再不走,我們還沒等到蒼燼追過來就已經被他們殺了。”

雲岫瞥她一眼,淡聲說道:“你以為我們跑得過他們?”

容歆撇撇嘴,現在她們倆都沒什麽靈力了,只要有心,誰都能殺了她們。跑起來的話就太顯眼了。

“那為什麽不走那條路?”話剛問出口容歆就連忙搖搖頭,她都覺得那條路更方便,蒼燼一定也是這麽覺得的。

雲岫看她一眼,手心朝上白色靈力在她手心打圈,她又将手垂下。

不知不覺中,兩人走過了人群鼎沸的街道,擡眼看着前方那處僻靜的宮殿,那裏原本是歷代魔君的宮殿,百年前皓淵出事後就由蒼燼接管。原本這外面是應該有魔兵把守的,或許蒼燼将人帶走了,才導致這裏空無一人。

容歆看了看不遠處的魔界之門,開心地跳了兩下,“現在沒事了,這次多謝你了,等我回了宗門後,我會好好謝你的。”

說罷她眨了眨眼:“不過你這次之後,會回天極宗嗎?”

雲岫張了張嘴,卻見一團魔氣朝兩人沖了過來,她連忙将容歆拉到一旁,自掌心中揮出靈力将那團魔氣擊過去,卻不防一陣陣的魔氣席卷而來,而她也甩不出多餘的靈力了。

魔氣侵蝕了她的雙眼,眼前一片漆黑。樓闕一手攥着她的脖頸,一手攥着容歆的脖頸将兩人擡起來,惡狠狠地道:“我不去找你們,你們倒是找上門來了。”

聽到這聲音,雲岫心裏卻松了口氣。她連忙掙紮了幾下,艱難地出聲:“我們不是……”

樓闕冷哼一聲:“管你們是不是,但凡是宗門子弟,到了我這裏來的,就都得死。”

他這話剛說完,就感受到手面的一點溫熱,另一旁的容歆掉了眼淚在他手上。

原以為她們能活着出去,沒想到還是落到了妖魔的手中。現在她們倆沒什麽靈力,也只能等死了。

她嚣張了一百多年,就算是青雲宗的弟子也沒幾個真心喜歡她的。就算消息傳回去,也不會有人真心為她難過。

樓闕皺眉,兩手一松将她們摔在地上,因他手上用了魔力,兩人胸口一疼都吐出了鮮血。

他沒管她們,用淨身術清理了手後,手上有聚起來魔氣要朝着兩人擊去:“你們人界害我魔界無數,今日就拿你們的命來祭奠。”

雲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想必是他施法的緣故。她擡手拍向自己喉部,又一口鮮血吐出來後才發出來沙啞的聲音:“如果你殺了我們,蒼燼大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樓闕見狀,連忙揮袖收回魔力,将倒在地上的雲岫拽起來:“蒼燼那個狗東西,你以為我會怕他?”

雲岫扯唇,心裏暗暗地想,你要是真不怕,現在已經把我殺了。

她擡眼看着樓闕:“蒼燼大人雖然不比你氣質出塵,在修行上也比不過你。但如今魔界的這些事情到底是歸他管的,我當然覺得你會怕他。”

樓闕又将她扔到了地上,一旁的容歆見狀連忙跑過來将她扶起來。

雲岫掙開她,擡眼見到樓闕理了理衣襟,他走到兩人跟前道:“看來你們跟那些人族不同。”

“你可不要将我們和那些人族相提并論了,”雲岫瞬間一臉嫌棄:“那些修士,一個個都道貌岸然。”

容歆聞言轉頭看着她,驚訝地張大了嘴。雲岫将她摟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肩膀說道:“他們嘴上都說什麽大義什麽蒼生,可其實總是欺負我們。如果不是蒼燼大人,我們可能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見她眼中噙着淚水,樓闕捏緊拳頭,冷聲說道:“人族向來都是這副嘴臉。”

雲岫連連點頭,她低頭看着容歆道:“你看我這位妹妹,已經哭的不能自已了。從前也是吃了太多苦,不過沒關系,我們已經認識了蒼燼大人,他真是個好人,幫了我們卻不要任何回報。”

樓闕翻了個白眼。

“可他不要,我們卻不能知恩不報啊。我們潛伏在人間宗門裏,得知了一個驚天秘密。”她眨了眨眼,“在九州外的北漠,有一種秘寶,得之可以滅掉魔族。我們知道機會來了,所以就連忙趕了過來,就是為了告知蒼燼大人。”

樓闕瞪大眼睛,回頭看了看魔宮位置,疑惑道:“那你們方才怎麽不進去?”

雲岫沖他笑了笑:“我們從弱水過來的路上遇見了靈魔,他說蒼燼大人今日太忙,且不在魔宮裏,我們也只好離開。原本想下次過來的時候把這個消息告訴他,現在見到了您這位看起來比蒼燼大人更加英明神武的大人,我想告訴您也是一樣的,還請您替我轉告給蒼燼大人。”

見她态度誠懇,樓闕對她說的話信了十分。心想,他才不會告訴蒼燼,面上卻點點頭:“嗯,你去吧。”

也不知道蒼燼在搞什麽,今日竟然不在魔宮。不過這正好,等他找到秘寶,就把該死的蒼燼趕下去。

他這種人,也配替魔君打理魔界。

“既然話已帶到,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出來太久會發現的話反而不妙。”雲岫拉住容歆的手就要帶她離開,卻聽樓闕說道:“站住。”

兩人腳步頓住,雲岫抿唇,她其實很久沒有這麽騙人了,莫非如今手法生疏,被他看出了破綻?

“方才是我不對,你們這麽重的傷,怎麽回去?”樓闕繞到兩人身前擡手就替她們療傷。

容歆摸了摸自己脖頸,喃喃道:“我沒事了。”

“我送你們一程吧,等下次來的時候直接找我就好,蒼燼大人日理萬機,你們很難見到他,有什麽消息,我替你們傳達給他。”

說罷就将兩人送出了魔界。

“樓闕!”蒼燼剛過來就見到雲岫兩人被傳了出去,頓時額角青筋突起,他跑過去瞪着樓闕道:“你把她們送到哪了?”

樓闕第一次見蒼燼這副模樣,心裏愈發的相信雲岫方才說的話了。兩人向來不合,真讓蒼燼找到秘寶,等他滅了人族後,第一個殺的就是他樓闕。

他絕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樓闕諷笑道:“這麽着急?但我不想告訴你。”

蒼燼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放走了誰?”

“誰啊?”樓闕聳聳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心裏卻想,那倆人果然是蒼燼留在人界的細作,但她們帶來的這消息他不能讓蒼燼知道。

蒼燼咬緊牙,他險些就說漏嘴了。如果讓樓闕知道那是雲岫,只要他再細想就能猜到言蹊的情況。

他将樓闕推開就要往外走,雖然不知道雲岫說了什麽謊來騙樓闕,但她應該不敢透露自己的身份。

那麽樓闕送她出去,也最有可能是送她到了弱水河畔,只要他抓到了她,那言蹊為了她也會乖乖地回來的。

樓闕哪裏願意讓他走,伸手就要拽他,胸口處就遭到一陣魔力的沖擊倒在地上。

從樓闕和雲岫碰見的時候,這條路上就聚滿了人,誰都知道蒼燼和樓闕不合,每次這兩人起争端的時候,魔界的衆人都會忍不住想要看好戲。

這次還有所不同,往常都是樓闕占上風,他出身魔界貴族,就算是皓淵,有時候都不得不聽他的。

但這次蒼燼竟然還敢對樓闕出手了?

言蹊一身黑衣站在人群裏,他已經将面具摘下了,額心的印記發着淡淡的紫光。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不由得贊嘆,魔力倒是好用。他方才那一招竟然也沒人發現他的動作。

他擡手聞了聞自己的衣袖,心裏嘆了口氣,他這身上的魔氣實在是太重了。魔力比人界修士修習的法術的攻擊強了幾倍,但師尊告誡過他,魔力的增強大多是靠吸食人的精血的,況且會放大心中的惡念,也因此魔族會更喜殺戮,他們人因失去精血而瀕臨死亡的模樣。

這一點他深有體會,每個月,言蹊總有幾天會忍不住想要殺人。也因此他會在那幾天躲起來不見人。

他捏緊了手裏的面具,暗暗地想,就這一次使用魔力。他只是為了給師妹拖延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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