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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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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三娘的臉出現在小窗前。

“你來的還真是及時。”

魏逢茗道:“倘若我來得不及時,你怕是就供出我了。”

花三娘陰森一笑,道:“魏姑娘是聰明人。你如今進了葉長老門下,稱得上前途無量,我作為這路上的墊腳石,怕是對姑娘已經失去了價值了吧?”

魏逢茗:“你今日沒有向我師父揭發我,我便知道你還留着後手。”

花三娘:“只可惜我不是妖精,倘若能從這窗子飛出去,多是一件樂事。”

魏逢茗:“倘若你是妖精,只怕已被邢師姐一掌打死了。”

花三娘嬌俏一笑,道:“魏姑娘,換種方式來說,我也是因為你才落入大獄的。”

魏逢茗一笑,打了個哈哈,道:“哪有這樣的道理?你騙過的人沒上萬也有八千,罪名疊加起來也夠你蹲個三輩子監獄了,與我何乾?”

花三娘道:“魏姑娘,你的毒藥是我朝熟人讨的,換靈咒也是我找的邪修所作,你現在過河拆橋丢下我,于情于理怕是不太合适。”

“你想要我做什麽?”

花三娘道:“半月後,我和杜峰便會被轉移到燕城,如今妖鬼橫行,世道極亂,押送兇犯的路途上出了點意外,兩名嫌犯意外丢失,也是可能發生的吧?”

魏逢茗略作思索,道:“待我到時安排。”

“誰的聲音!”

獄卒聲音從後院傳來,魏逢茗彎腰鑽進樹梢。

獄卒一腳踢開門,除了搖晃樹影別無所見。“難道我聽錯了?”他嘟囔一聲回了內房。

待到獄卒走遠了,魏逢茗才翻過牆,沿原路溜回山上。

複仇這事真不是人做的。她困倦至極,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她做了個夢。

夢裏,邢青簡的聲音穿牆而來。

“驚弦死了!”

葉連笙踹開她的房門,眼噴怒火,一張清正雅致的臉扭曲至極,罵道:“我早知是你做的!你為何給驚弦下毒!”

魏逢茗縮着身子縮到角落,提着劍,作困獸之鬥。

“不是的,我不打算殺它!”

“你不殺它還能殺誰?難道是——”邢師姐看向葉連笙。

葉連笙怒道:“原來你是要殺我!我如果早知你上山別有用心,絕不會收你為徒!”

“沒想到師妹竟是這樣的人。”吉師兄在旁應和。

邢師姐雙戟在手,道:“今日我便替師父清理門戶!”

“不!”魏逢茗怒道:“此事錯不在我!倘若葉連笙他沒有滅我青花……”

“還在狡辯!”葉連笙搶先打斷了他的話,周身騰起十幾把利劍,劍刃穿膛而過,魏逢茗倒地,血流如注,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啊——

她醒了過來,渾身已被冷汗浸透。夜風吹得她渾身冰涼。

她隔着窗子望出去,驚弦還躺在院子裏睡覺,頭窩在尾巴旁邊,蛇尾巴輕輕搖動。

心情莫名惆悵。

驚弦今天就會死去,她也會死,花三娘二人也不會有人去救,不日便會死在刑場。

而這一切的一切,竟是因為幾顆杏子!

沒殺死葉連笙,卻殺了他的坐騎。魏逢茗絕望地安慰自己:自己一個平民百姓,複仇艱難,好歹殺了個靈獸,給仙家添了點堵,死的也不算太虧。

可她瞧着驚弦的活潑模樣,卻怎麽也提不起笑容。

打開房門,月光皎潔潑了一地碎銀。

魏逢茗把散落的稻草攏到一起,坐到驚弦身邊,摸了摸它熟睡中的腦袋。

驚弦哼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碧綠眼珠像澄澈的寶石。不過短短幾日,它已褪去了敵意,魏逢茗身上沒了毒藥味道,驚弦待她親切了許多。

另一邊,葉連笙聽見院子裏有響動,疑心又是驚弦貪玩,便披了晨衣出門。

月光下,魏逢茗與驚弦依偎在一起。

她膝上攤開了一本無字書,什麽內容都沒有,卻講得盡興。

“這是一,這是二,這是三,三只小羊坐船來……”

驚弦明顯困了,有點想睡覺,魏逢茗晃着它的腦袋,“仔細聽啊仔細聽,這可是無字書,學不會的話葉師尊可是要罰你的……”

葉連笙清冷的臉上現出淡雅的笑容。

他身後傳出點憋笑的聲音,是邢青簡。

她走上前,道:“師父好興致,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裏看魏逢茗發瘋。”

葉連笙道:“看來驚弦已經不讨厭你小師妹了。”

“我剛來時,驚弦也咬過我,我當時差點砍下它的腦袋。”邢青簡笑道。

兩人默默看着,她沉吟片刻,認真道:“許是我太多心,冤枉了小師妹。”

葉連笙道:“你深夜無眠,是為此事所困?”

邢青簡道:“我戒心太重,殺氣太重,師父你也是知道的。”

“不妨多和你大師兄學學靜心之道。”

邢青簡沉默幾秒,道:“那還是算了,按現在這個時間,吉師兄怕是又要溜去野水塘了。”

……

魏逢茗左瞧右瞧,也沒瞧出無字書上的一個字。

悲從中來,她抱着驚弦,道:“驚弦,我實在讀不懂這書啊……我們是同命相連啊……”

吉師兄房間的燈忽然亮了,她的哭訴凝在喉嚨。

燈瞬間滅掉,像是怕被人發現。一個黑影溜出房間,穿過走廊翻越欄杆,背上還背了個包袱。

那身形,一瞧便知。

驚弦兩眼放光,追了出去。

魏逢茗被帶得一個趔趄,不敢大聲喊它,心中實在好奇,也跟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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