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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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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茗緊張地瞧着,葉連笙的手臂血肉淋漓,沾了不少血絲,恐怖至極。

吉師兄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魏逢茗抿着嘴唇狂咽口水,吓得喉嚨發乾。

驚弦喉嚨裏的東西順着葉連笙的手蠕動,葉連笙皺着眉頭,使了點勁,只聽嘣的一聲,東西被整個拔了出來。

是個魚頭。魚泡魚腸随之傾斜而出。

東西吐出來後,驚弦的尾巴忽然動了動。

不一會,驚弦就恢複了意識,從地上擡起頭,晃了晃腦袋,親熱地蹭着師父。

師父被它蹭得險些摔倒,他無奈地甩甩胳膊,把上面的血塊甩掉,蹲在塘邊,撩起點水清洗胳膊。

“它……它還活着?”魏逢茗吓得有點結巴,“它不是該死了嗎?”

“誰死了它都不會死。”邢青簡冷聲道:“天山靈獸,生命力極其頑強,火燒不死,藥毒不死,更別提一顆魚頭了。”

毒不死?

也就是說,自己下了毒的杏子沒用?

魏逢茗這才放下心,緊握的拳頭自覺松開了。

葉連笙看了眼倒地的吉天銳,道:“你吉師兄常年在山下,與驚弦相處時間不長,所以也不清楚驚弦的特性。”

魏逢茗看向倒在地上攤成一個大字的吉天銳,心情淡淡,略帶無語。

他看向魏逢茗,話中帶着欣賞:“你膽子倒大,适合除妖。”

“哪裏哪裏。”魏逢茗當即謙虛,又琢磨過來,這是自己可以跟葉連笙下山的意思嗎?

她忙道:“适合适合,我絕對适合,沒人比我更合适了。”

葉連笙一愣,旋即笑了,“好。”

邢青簡臉色一黑。

魏逢茗發覺此話不妥,又收不回去,只得尴尬低頭,耳朵尖發紅。

邢師姐的臉色更差了。

魏逢茗洞察無字書的消息,一日之內傳遍了宗門。

池長老剛從清谷峰過來,進門便擡手抱拳,笑道:“連笙,我只當你一時興起收了個徒弟,卻不曾想你眼光如此毒辣,我先前只當那姓魏的女弟子是個平庸之輩,如今想來,是我膚淺了。”

葉連笙微微一笑,欣慰之色溢于言表,又不好太張揚,便道:“能過第二關試煉的修士,本就不是尋常之輩。”

池長老席地而坐,取下背上的玄武大刀,掏出細布慢慢擦拭,道:“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明悟無字書的弟子,還真是少見,那個姓安的修士不好對付,她能從他手中活下來,真是不容易。”

他語氣微頓,略作思量,又道:“葉長老,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葉連笙:“但講無妨,你平日爽快豁達,今日怎麽瞻前顧後?”

池長老尴尬一笑,道:“那我便直說了,魏姑娘在門內殺死了安修士,出來後卻是一副柔弱的模樣,仔細想來,總是不太合理。”

葉連笙撥弄着手中的玉珠,臉色平靜:“她一向這樣。”

“一向柔弱?”

葉連笙道:“一向僞裝柔弱。”

池長老将玄武大刀重新收回刀鞘,他十分寶貝自己的貼身武器。眼珠子從左邊轉到右邊,他終于忍不住問出口:“僞裝?你的意思是她在欺騙你?”

葉連笙搖了搖頭,道:“她脾氣急躁,但心腸好,又沒什麽安全感,所以總是做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想讨我們,讨她師兄師姐歡心。”

“還能如何讨好?不過是努力練功罷了。”

葉連笙似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眉眼含笑,道:“你可知飛葉峰剩下的杏子一夜之間全被摘光了?”

池長老揚起一邊眉毛,問:“此事與魏修士有何關系?”

葉連笙沒有說話,拿起眼前的茶盞細細抿着。

空氣一度沉默。

池長老臉色略微變了變,道:“難道是她摘的?”

葉連笙:“河長老一向摳門,借我的法器也沒還,我诓他飛葉峰一筐杏子也在理。”

池長老張口結舌,登時起身,訓道:“我知道你規矩不嚴,但沒想到竟到如此地步!”

“何地步?他若想要杏子,盡管來逍遙峰上摘就是了,若想我領着逢茗去賠罪,先把法器還來。”

葉連笙淡然品茶,睫毛未顫動半分。

池長老眼前出現了一幅景象,月黑風高,魏逢茗偷溜下山,偷了一筐杏子。

瘦弱的身軀拖着一大筐沉重的杏子,千辛萬苦拖到了越離閣門口。

葉連笙大喜,于深夜大快朵頤,魏逢茗站在一旁恭敬留守。

葉連笙肚子吃得滾圓,還剩下最後一顆杏子,魏逢茗眼巴巴瞧着,渴望師父分他一個,葉連笙桀骜一笑,毫不留情地将杏子扔進嘴裏,那鮮美甘甜的味道……

“你怎能這樣做!”池長老義憤填膺,“魏姑娘辛辛苦苦摘杏,你竟一個也不分給人家吃!”

池長老天馬行空,葉連笙也招架不住,苦笑道:“可我也沒吃上啊……”

“什麽?!”池長老更生氣了,“你把杏子偷藏起來,自己舍不得吃也不讓別人吃?”

葉連笙哼笑:“是啊,我的确把它們藏起來了,這樣的好東西,确實應該藏起來。”

池長老巡視着閣間,左顧右盼,嘴裏不自覺開始分泌口水:“你藏到哪裏了?見者有份,我也該來一點。”

葉連笙:“在驚弦肚子裏。”

“驚——弦?”

池長老瞬間明白了葉連笙是在耍他。

“所有的杏子都被驚弦吃了?我早該想到,它連逍遙峰的杏子都吃得樂不思蜀,怎麽會放過飛葉峰的?”

葉連笙的表情也有些惋惜:“這驚弦,是有些饞嘴了。”

池長老一拱手,沉聲道:“我倒要去瞧瞧你收的這個徒弟。”他推上門,房間重歸寧靜,幾秒後,又推開了房門。他面色凝重:

“你那套松散的管理,管管文緞,青簡,天銳這種人尚可,但你這徒弟心思深重,怕是容易走上歧途,做師父的還是要多注意。”

葉連笙極有自信,道:“盡管放心,我這徒弟個性良善,走上歧路怕是有些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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