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2/2)
吉師兄打了個噴嚏,道:“哪裏來的灰塵?”
小二疑道:“怎麽回事,這十裏街什麽時候起過這樣大的沙塵?”
魏逢茗掌心的眼睛一下一下搏動,似是在上下打量。
換靈咒又在蠢蠢欲動了。
換靈符會吸食妖怪的靈力,借此為她提供靈力。她上山前,曾殺了兩只妖怪來填換靈符的胃口,如今也耗得差不多了,正是需要補充的時候。
如今換靈咒複蘇,難道是附近有妖怪出現?
魏逢茗:“山上下來了妖怪?”
吉師兄道:“清平山哪裏有什麽妖怪?想來也就是些靈寵罷了。”
果陽起身,攔住了小二要關門的手。街頭街尾出現了十幾名修士,身上長袍繡的正是清谷峰的标志。這些修士如臨大敵,表情嚴肅,正在四處搜尋什麽東西。
“應該是清谷峰出事了。”她朝魏逢茗說,“聽聞前幾日清谷峰養的一批參草成熟了,左右不能是它們跑下來了吧。它們可都在休眠狀态,怎麽跑?”
魏逢茗放下茶盞,走到街上。
沙塵滾滾,她半眯着眼睛,清秀的臉上沾了不少塵土。她用手搓了搓臉,問道:“果師姐,挖掘參草時,能用符咒嗎?”
果陽略有疑惑:“當然不能,參草最是有靈性,一點靈力都可能讓它們從休眠狀态中蘇醒,一旦一株醒了,會帶着其他的參草一同出逃。”
魏逢茗喉嚨裏都進了沙土,嗓子有點發癢。
“果師姐,”魏逢茗平靜說道:“你去把吉師兄喊出來吧,他是黏在凳子上了嗎?”
果師姐瞧出一點不妙,問道:“喊他出來乾什麽?”
風沙已将十裏街攪成了黃黑色,吹動着石頭在長街上滾動,人們緊閉了門窗,躲在家裏,窗戶上蒙上了厚厚的塵土。
魏逢茗一字一頓,道:“告訴吉師兄,我們闖禍了。”
……
“大禍!”池長老已殺到了葉連笙的房前,身後跟着面色蒼白的諸葛慈和三名弟子。
他拍着葉連笙的門:“你的弟子闖下了大禍!”
“什麽大禍?”聲音來自側間,一位穿着黃色綢緞的清瘦修士推開了門,面色陰沉。
池長老瞧出這是葉連笙的三弟子文緞。
文緞道:“池長老,你與我師父關系再好,也該守點禮數。”
池長老怒發沖冠,努力平複了情緒,拱手道:“文修士回來了?千裏迢迢歸來,路途辛苦,我本無意叨擾,只想同葉長老聊些緊要之事。”
“什麽緊要之事?”文緞漫不經心。
池長老又要發火,弟子熟練地拉住了他的袖子。
池長老壓住情緒,道:“我知道文公子恪守禮數,可也該突破陳規,讓我見見葉長老才是。”
文緞淡淡道:“不提前通知,不能參見。”
“你!”池長老臉氣得又紅又漲。
“文緞,”葉連笙的聲音從主間透出來,“讓他們進來吧。”
文緞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行了一禮,拉開門。
經過這一番糾纏,池長老的氣焰已熄了大半,他大步跨進門內,道:“你的弟子在我這裏可是惹了大禍!”
葉連笙:“惹了什麽禍?”
池長老瞧着他臉色平靜,全然不信自己所言,心頭怒火再次騰起,拍桌道:“諸葛慈,你來說!”
諸葛慈倔強地昂着腦袋,道:“我讓吉天銳幫忙挖參草,不料……不料他竟用了符咒,害得參草提前複蘇,全部出逃了!”
葉連笙:“怎麽就能肯定是他所作?”
池長老怒道:“我們在他負責的那塊土地上找到了墨炭和遺落的符紙碎片,這難道不算?”
邢青簡聽見吵鬧聲,也走了過來,從文師弟口中聽了實情,便闖進門內。
“如何算?!”她打斷兩人對話,“吉師兄不過是幫忙的,你們自己不解釋清楚,反倒怪他一個外人不清楚你們挖藥材的細枝末節?”
“退出去。”葉連笙道。
“師父!”
“退出去。”
邢青簡癟着嘴,扒着門,道:“怎麽着也不該是我們的錯!魏師妹不是也過去幫忙了嗎?等她回來,我們也找她問清楚!憑什麽聽信你們的一面之詞!”
池長老一愣,本想聲明魏逢茗是被自己罰去乾活的,又覺不太占理,便閉了嘴。
葉連笙轉向池長老:“事情解決得怎麽樣了?”
池長老:“山下起了沙塵,我已經派遣大批修士下山去了。”
葉連笙起身,道:“逢茗在哪裏?我要找她問清楚。”
池長老:“聽飛葉峰的弟子所說,今日比試,果陽拔得頭籌,和魏逢茗,吉天銳二人下山去了。”
文緞道:“連通報師父一聲都沒有嗎?成何體統!”
葉連笙臉色不好,道:“最近是有些過于懶散了。”
邢青簡道:“我這便下山去找他們!”說罷拔腿便跑。衆人沒反應過來,她已似一縷青煙飄下了山。
池長老看着邢青簡的背影,突然拍腿道:“我尚有一事未講,邢修士怎麽就跑了!”
葉連笙指節叩着桌子,他正在等待魏逢茗幾人歸來,有些焦慮。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事,你找別人吧,青簡不會去的。”
池長老挑起眉毛,問道:“你怎知道我要問什麽?”
葉連笙:“山下又要押送重囚了。”
“你怎知她不會去?她可是風影镖局總镖長之——”
“她是我葉連笙座下弟子,”葉連笙打斷道:“自她幼時,我帶她上山之日起,她便說過,自己從此再無父,也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