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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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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徒

文師兄早早起了床,在院子裏練習劍招。

葉連笙也起來了。清平宗招生那日,惡靈塔異常響動,用了璇玑才勉強鎮守,今日正要和長老商讨一下加固惡靈塔。

清晨露濃。

他将文緞喊過來,把昨夜之事告知,叮囑他教會師妹講義,随後便同驚弦出了門。

邢師姐醒來,剛要去拜見師父,忽見文緞立于魏逢茗門外,正要敲門。

邢青簡道:“她昨天吐了口血,現在身子虛弱,比平日睡得多些。”

文緞聽罷,略顯猶豫,手還是伸向房門。

邢青簡道:“師弟,你連讓她休息休息都不肯?”

文緞:“師兄今日交代了,讓我把師妹喊起來聽講義,下午她還要去見吉師兄。”

邢青簡道:“她去見吉師兄做什麽?”

文緞:“師父走得急,沒來得及将此事告訴你。”他猶豫片刻,道:“昨日吉師兄闖下的禍,師妹也有份。”

邢青簡道:“怎會?師妹……我一向知師妹頑皮,可……”

文緞道:“性子難改,師姐,你同師妹相處,難道不知她的性子?你們識人的能力愈發差了,竟收進來這麽個不守規矩的弟子。”

邢青簡張口結舌,想到師妹昨日驟聞參草之事氣急攻心,難道正是為此?

文緞接着道:“所幸她根上不壞,沒讓吉師兄一人承擔,昨夜已找師父坦承了錯誤。”

邢青簡:“半夜,師父?”

師父昨日臉色不好,許是知道事情師妹參與了此事。師妹會不會是害怕師父不喜歡她,這才糾結到深夜前去認錯?

她對師父的喜歡,竟已到了這種地步嗎?

邢青簡想着,忽而有點氣惱,這個師妹,一日日的不思練功,偏想些風月之事,哪裏有修仙的想法?不過識海初成,就整日亂跑惹禍,今日看來,師父的懲罰還真是及時,是該好好教訓教訓。

她大力拍着魏逢茗的房門,道:“師妹!師妹!”

房間裏沒有聲音。

“你在這裏等着,我進去瞧瞧。”

邢青簡進了房間,見魏師妹還在床上躺着,便去推她的肩膀,卻見她穿戴整齊,卻滿頭大汗,發絲黏在脖子上,嘴巴乾裂。

她一摸,發覺師妹額頭滾燙。

“師妹怎麽樣了?”文師兄在門外問。

“好像……發燒了。”邢青簡的怒火熄了大半,道:“把雪丹拿來!”

魏逢茗服了雪丹後仍不見好轉,兩人都着急起來。

葉連笙傍晚回了閣,聽聞了魏逢茗生病的消息,又翻出丹藥給她服下。

葉連笙疑道:“怎麽回事,為什麽不見好轉呢?”

邢青簡淡淡瞥他一眼,道:“師父,該不會是你昨天訓小師妹的時候,把她給吓到了吧。”

畢竟師父是她的心上人,被心上人訓斥,受驚發燒也不是沒可能。

葉連笙擦着額頭的汗,真的開始回想自己說過的話。

自己給她的劍起了個好聽的名字(當然是他自己認為的),訓了她兩句,她摔了一跤,自己扶了她一下,然後……她就一直沒敢看他。

難道自己真的把她給吓着了?逢茗膽子頗大,怎麽會被那幾句話吓着?

他眉頭微皺,心中有些後悔。

“青簡,你去找關長老再讨些丹藥過來,就說……就說我病了。”

邢青簡飛也似去了,葉連笙搬了把凳子,坐在她床邊。

魏逢茗的右手從被子裏滑出來,葉連笙在人間時跟着一位大夫學了點醫術,會些相脈的貓腳功夫,便用兩根手指按着魏逢茗的手腕,感受着她的心跳。

這心跳的是有些快了。不過脈象倒平穩,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難道是心病?

他父母早亡,卻知道人間子女對父母的害怕,父母對孩子聲嘶力竭的呵斥,往往會成為孩子年老時午夜夢回的陰影。

徒弟這麽在意他的評價,許是把他當成了很重要的人。

葉連笙想到這裏,心中不免多了些憐愛之意,又想到她似乎從沒提起過父母,許是和他一樣是個父母早亡之人。

十六歲的年紀遠走他鄉拜師修仙,又無親人依賴,确實容易過度依賴師父,畢竟師父是她唯一能靠得住的人。

葉連笙看着魏逢茗熟睡的眉眼,忽覺肩上多了份沉甸甸的責任,決意要将她教養成一位正直堅韌的修道者。

被子滑落了半邊,葉連笙小心替她掖上,輕手輕腳出了房間。

魏逢茗睜開了眼。

心髒狂跳,許是葉連笙突然造訪給吓的。

她掀開被子,坐在床沿上。師父幾人在院子裏談話,沒人會進房間,她松了口氣,撕下腿上的火符。

身上熱氣稍退,她擦了把汗,又重新貼上。

腳步聲往門邊來了,她趕緊躺了回去,重新蓋上被子。

門被推開,幾個人走了進來。

“青簡,你去把這藥拿去給你師妹服下。”

她閉着眼睛,不敢發出聲音,黑暗中感覺到自己被扶着坐了起來,嘴唇碰到了一點冰涼濕潤的東西,是清水。那火符把她折磨得火燒火燎,她張開嘴咕咚喝下一大口,又覺得與自己形象不太相符,換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是時候睜開眼睛了。

她睜開眼睛,邢青簡高興地喊:“師父,魏師妹醒了。”

葉連笙走過來,魏逢茗竟從他臉上瞧出一絲詭異的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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