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2/2)
“逢茗,你既然身體不好,懲罰便推後幾日,也是可以的。”
太好了!
葉連笙這句話正中魏逢茗下懷,她眼睛頓時煥發了神采,看上去精神百倍,她意識到不對,又趕緊變回了病蔫蔫的模樣。
“師妹,”邢青簡把一顆丹藥拿了過來:“這是師父為你讨來的,你快吃吧。”
魏逢茗還未開口,夜明珠大小的丹藥就塞進了她嘴裏。
“師妹,快吃啊,能吃就能活!”邢青簡分外真摯地看着她。葉連笙也真切地看着他,文師兄也真切地看着她。
魏逢茗乾嚼乾咽,感覺這服丹藥可以拉去抗洪。
她搶了水碗,也顧不得什麽風度,咕咚咕咚幾大口咽下,終于把那東西順進了喉嚨。
“我……”她嗓子乾得很,又咳了兩聲,道:“我好累,想睡一會兒。”
邢青簡見她吃了藥,站起來,欣喜道:“那我們先走了。”
“走什麽?”
魏逢茗剛舒了口氣,又見一人闖進門內。
闖進門來的是果陽師姐。她還穿着飛葉峰練功服,額頭冒着細汗,像是剛跑過來的,張口便道:“師妹,你怎麽這麽突然就生病了?”
她湊到魏逢茗面前,摸她的額頭,一碰便吓了一跳。
“怎麽這麽燙!”
邢青簡:“師妹剛剛吃了藥,正要休息。”
果陽兩眼含淚,道:“你發了燒,可明日你師姐就要走了,不妨這樣,我同我師父說一聲,明日來照顧你,好不好?”
明日?
明日她就要溜下清平山去劫那花三娘,若不趁此良機,三個月後花三娘被投入大獄,一定會把自己的事情捅出來!
另外,邢師姐要走?她想驗證心中猜測,看向邢師姐。
果陽瞧着魏逢茗臉上的困惑,便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也沒想到邢師姐會去送囚。”
送囚?!!
魏逢茗開口:“師姐,你真的要去送囚?”
邢青簡臉色黑了下來,欲言又止,過了片刻道:“是。”
“青簡,”葉連笙喊她:“你和我出來一下。”
兩人到房間裏談話,魏逢茗趕緊戳戳果陽的胳膊,道:“果師姐,你快去聽聽,看看她到底去不去。”
果陽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道:“師妹,偷聽你師父的談話,不太好吧。”
魏逢茗:“難道你不想知道?”
果陽:“這……”
魏逢茗:“我幫你引開文師兄,你幫我去聽清楚。”
果陽:“聽這有什麽用?”
魏逢茗:“……好奇。”
果陽:“好……吧。”
“文師兄,我雖在病中,卻也想聽聽你的講義,師父說你是弟子中最聰慧的,我想見識見識。”
文師兄:“師妹,你仍在病中,怎麽能辛勞呢?”
魏逢茗:“我今日聽到你要來給我傳授學識,只是我發了高燒,沒辦法起來給你開門,師兄,你這樣嚴謹的人,想必早已安排好了後面的課程,延誤了就不好了,不妨趁我現在有些精神,趕緊講與我聽吧。”
文師兄:“師妹,沒想到你還有勤勉好學的一面,我這便去拿書卷。”
他起身離開,魏逢茗狂使眼色,果陽會意地比了個手勢,溜出門外。她将周身靈氣以及呼吸隐藏起來,飛葉峰本就是傳授暗器,身量講究的就是靈巧,懂得隐藏,後發制人,故而她藏在房梁上偷聽,竟無一人察覺。
隔着牆壁,兩人說話聲音都小,似是怕人聽到,果陽即便用盡渾身解數,也只能聽個七七八八。
“你為何要去送囚?青簡,你可知你是如何上的山?你被趕出家門時,他們可從未顧念過你還是個孩子。”
“師父,我清楚這些。”
“你既清楚,就該明白,他們聽聞你入了清平宗,忽而善心大發求你回去,乃是想借你之名為他們光耀門楣。”
“師父說的是,我這次只是去押囚,路程苦遠,并非是去見他們的,護囚的想借我之名讓镖局行方便放關,我也正想借此機會出門遠游,兩相利用,況且我将重囚押送至燕城便回來了,花不了幾天。”
“你前些年百般推拒,怎麽今年就突然答應了?青簡,你不是一個臨時起意的人,也不愛遠游。”
果陽凝神聽着,忽見文師兄抱了一摞書,往魏逢茗房中走去。
要趕緊回去!
果陽心焦,正想躍下房梁,又聽見邢青簡開口:“師父,你可知押送的那批重囚裏有花三娘?我因為她而無端懷疑師妹,無憑無據就給人潑髒水,心中過意不去,我借此機會護送花三娘送審,也是想好好審視審視我自己。”
師妹和邢師姐還有這樣一段矛盾?為何之前從未聽魏師妹說起?師妹果真寬宏大度,不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她躍下房梁,朝魏逢茗房中奔去,瞧見文師兄在她床前站着,手指夾了本書。
“靈氣,乃萬物之始,由氣生物,由物生情,由情生妖,由妖成魔,除魔衛道,乃仙家重任,如今世道亂,妖鬼驚,仙門百宗各處奇策,我清平宗名列仙門第一宗,此話并非妄言,而是人心所歸……”
他念的正是由池長老編纂的清平宗入門須知《清平伏妖錄》,專為內門弟子所作,還有針對外來賓客的版本。
外來賓客版本禮貌恭謹,充滿典雅氣息,內門弟子版本嘛……
重點:清平宗很強,清平宗很強,清平宗很強。葉長老最強,我池長老勉強當個第二名……清平宗很強……你們入了清平宗就是家族的榮耀……清平宗很強……
魏逢茗聽得一臉汗顏。
果陽溜進房內,悄無聲息站在文師兄背後。
文師兄說得渴了,去倒杯茶水,忽見果陽出現在自己身後,驚道:“你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
果陽笑道:“文師兄,我一直都在這裏,許是你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