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偷聽(2/2)
魏逢茗沒想到幾人三言兩句竟然分析的這麽透徹,再分析一會,是不是就要把她從床下揪出來了啊!
“這樣說可是不夠嚴謹,”河長老說,“手指折斷可能是跳下懸崖時想要求生,在樹枝上折的,石子草葉更不必說了,她死前扭曲痛苦,也在地上抓撓過啊,現在那塊地上,還滲着她的血呢。”
對!對!就這樣想!
葉連笙:“你這種想法的确有道理,話說那混入隊伍的小兵查到了嗎?”
小兵?就是那只燒掉暴盲符的妖?
“花三娘兩人的屍體被從崖底撈上來後,他就迅速消失了,現在還沒抓到,送囚隊的頭領的鑰匙被盜,後來在後山上發現了小兵的铠甲,還有那串鑰匙。”葉連笙說。
鑰匙?我當初從崖底逃出來以後,就将鑰匙串拆了,分開丢進了河中,樹上,牆縫裏,山下的茅廁中。怎麽還會另外有鑰匙?
看來自己丢的鑰匙才是原本的鑰匙,而他們找到的則是那個小妖去救花三娘時,提前複制的鑰匙。
池長老瞧了瞧他們幾人,困惑地撓撓頭,道:“那小兵是如何輕輕松松混進隊伍偷走鑰匙,又是如何迅速逃走的?”
關長老:“原本要參與送囚的那位小兵,後來被我們發現已經死去多時了,那日參加送囚的小兵,恐怕是由妖怪幻化而成。”
葉連笙起了身,朝床邊走來,魏逢茗看着那雙草鞋朝自己走過來,只有幾寸的距離,又停住了。
他忽而轉過身,瞧了木梁上一眼,梁上有塵土飛了下來。他比起手勢噓了一聲,拔劍跳上房梁,又跳了下來。
魏逢茗被這短暫的寂靜吓得心驚肉跳。
“你怎的忽然抽風了?”池長老笑道,關長老瞪了池長老一眼,問:“怎麽,出了什麽事?”
葉連笙:“我瞧那梁上有塵土飛下來,還當是有人在偷聽。”
“誰敢在這裏偷聽?”河長老失笑,“不要命了嗎?”
葉連笙擺擺手,又坐回案前,道:“許是塵土太多,最近正是夏日,光線強,塵土看得分外清晰。”
魏逢茗捂住心髒,幸而我用了輕功,沒在上面留下腳印。不過沒想到師父竟然這樣心細,連一點灰塵也瞧得出來。看來日後應付他還得更謹慎一些。
“塵土多那便開開窗嘛。”河長老将鎖打開,把窗戶推開了。
他感知到上面的靈氣波動,朝葉連笙笑道:“你這是怕別人從外面翻進來?要知道,你這一招防仙人不防小人,但凡來個不用法術開窗,只用銅絲這樣一勾的梁上君子,不就解決了嗎?”
開窗後,窗外的陽光擠了進來,霎時間房間透亮了不少。
不要發現我,不要發現我。魏逢茗又往床底深處的黑暗中縮了縮。
葉連笙:“清平山上都是仙門弟子,哪裏來的梁上君子?”
“是啊,”池長老附和,“揚青,我怎麽瞧你說的頭頭是道的,你不會才是那梁上君子吧。”
河長老赧然,道:“池嶺西,你手上什麽值錢東西和典籍都沒有,唯一值錢的就是這把大刀,別人還拿不動,你擔心別人偷什麽?你壓根就沒什麽值得偷的!”
“哎?”池長老站了起來,“怎麽就不值得偷了?我那身紅衣不好看嗎?還是我的鐵器砍妖不疼?怎麽就不值得偷了?”
魏逢茗眼睜睜看着他們聊天的內容滑向奇怪的地方。
“停!”關長老起身,“我們聊那小兵聊得好好的,怎麽忽然扯上偷盜一事了?”
河長老:“我也是好心出言提醒,畢竟葉長老的璇玑和聖道白衣都是極重要的東西,丢了就麻煩了。”
關長老颔首,似有所悟,看向葉連笙,道:“你也該多注意注意,現在山上不太平,可能出了叛徒,現在還沒揪出來。”
怎麽還沒說完?
魏逢茗趴得手臂發麻,又換了個姿勢,從這個角度,剛剛好可以看見那張長案,葉連笙盤腿坐着。
葉連笙:“聖道白衣根本不必擔心被偷,至于璇玑,我一向随身拿着,就更不用擔心了。”
魏逢茗忽然睜大了眼睛。
他現在穿的這件衣服,正是數日前魏逢茗劃破的那一件。後來這件被換了下來。
只是,袖子上……怎麽沒有自己劃破的那個洞了?
袖子光潔如新,似從來沒有破過一般。
古時傳聞,天女的衣服沒有縫隙,也稱天衣無縫,可即便是天衣,劃破了也該有縫隙。可葉連笙的這件竟與先前毫無差別,即便是最高超的繡娘也做不到。
難道他有一件一模一樣的?可魏逢茗翻了他的衣櫃,雖然每件衣服顏色相近,可花紋材質各不相同。
魏逢茗有些恍惚,直到他們結束了談話,怎麽出的門,她都沒發覺。
還沒等她從床下爬出來,葉連笙就又回來了。
魏逢茗只好繼續躺着。
直到聖道白衣的衣角出現在她眼前。
葉連笙脫了外袍,躺上床小憩一會兒,外袍就随手挂在床邊。
他的呼吸聲逐漸均勻,魏逢茗翻過身,背貼着地,手拉着床沿,慢慢從床下滑出來。
葉連笙忽而側過身,臉朝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