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1/2)
釣魚
魏逢茗心裏一驚,立刻就想縮回床下,可葉連笙呼吸均勻,兩眼緊閉,似是睡得很沉。
師父這是累着了。
魏逢茗又從床下滑了出來,她看着他那分外精致的眉眼,突然就想伸出手,去觸碰一下他黛黑的眉毛。
手指将要碰到時,她又如夢初醒,縮回了手。
剛才怎麽回事,自己是被附身了嗎?
她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又琢磨起布料來。
她的手捏着那光滑的袍子,脖子酸疼,乾脆躺在了地上,将白衣往下扯了扯,放在眼前仔細觀察。
沒有一絲裂痕,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錯覺。
魏逢茗将白衣悄悄從床上扯了下來,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偷仙女衣服的放牛郎。
莫名其妙的罪惡感是怎麽回事?
她把那白衣揉作一團,拿到床底下,又點了青色的小火焰,将床下的空間照亮。
魏逢茗掏出刀子,毫不留情地劃向白衣,像前幾天那樣輕松,她連劃了幾道,就把白衣劃成了破布。
她耐心地等着,等半天也沒等來什麽變化。
這就是件普通衣服?難道師父在其他地方還有個隐藏衣櫃,這件和她劃破的那件是同款?
好像只有這樣能解釋了。
可……她看着手裏的破布團,難道要把它就這樣還給師父嗎?
魏逢茗正發愁着,忽見那團破布蠕動起來,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捂着嘴巴不敢說話。
白衣自愈了,眨眼間又變成了一件全新的,甚至連剛才在床底下沾染上的灰塵也沒了。
魏逢茗目瞪口呆,将衣服來回揉搓了幾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上還有這麽神奇的法器?
她又點起一團橙紅色的火焰,燒得她手心發燙,她将火苗移向白衣,火焰卻似進了水裏,眨眼就熄滅了,連一絲煙塵都不曾有。
後面她又嘗試了多種方法,用水泡,用錘子錘,甚至用牙咬,都不能傷害這白衣分毫。
好吧,那我把你埋起來,藏到別的地方,總找不到了吧。
她打開窗戶,先将白衣丢了出去,又自己翻了出去,然後用樹枝将鎖歸回原位。
白雲澄淨,鳥聲啁啾,山林随着夏日的涼風而微微晃動,空氣中彌漫着黃色小花的淡雅芬芳。
魏逢茗抱着衣服在山路上狂奔。
埋在哪,埋在哪好呢?
魏逢茗越跑越慢,她将白衣揣在懷裏,彎下腰,大口喘着氣,眼睛卻慢慢溢出笑容。
她想到了一個好地方,非常适合扔這東西。
野水塘。
地廣人稀,又有兇惡靈獸在此,既不容易被發現,又可以輕松毀壞白衣。
她推開了野水塘的窄門,四下無人,萬籁俱寂,水下暗潮洶湧。
魏逢茗撿了塊大石頭,用白衣裹住,又揪了兩根藤蔓在上面纏了幾圈,捆紮得嚴嚴實實。
身子微屈,她将靈力彙聚到右手手臂,眼睛盯着那平靜無波的水面,深吸一口氣,肌肉緊繃,飛快地将石頭投擲出去!
白衣裹着的石頭流星般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圓滑的弧線,帶着獵獵風聲,撲通墜進了極遠處的水面,很快沉了進去。
水面上出現了幾條肥厚的兇魚,魚鳍在水面上劃出水波,迅速朝石塊游了過去,一團混戰。兇獸喜歡吞食靈物,它們的牙齒鋒利,只怕會把那白衣撕得粉碎。魏逢茗高興地想。
“誰在那裏?”一人的聲音忽而從東邊傳來,和着暖風,聽上去有些缥缈。
魏逢茗心裏一驚,緩緩扭過頭去,瞧見離自己幾十米的位置的一塊怪石後,縮着一個人,那人手裏拿了根釣竿,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眼裏帶着質問:“你把我的魚給驚了。”
這不是諸葛慈嗎?
我記得剛剛來這裏時,周圍明明沒有人啊?
細看之下,她才明白了原因。諸葛慈身上穿的衣服和那石頭的顏色無異,就像隐身了一樣,她剛才又抿着嘴不發出一點動靜,故而難以察覺。
諸葛慈:“你往水塘裏丢了什麽東西?我的魚都走了。”
還好還好,她沒看清我丢的是什麽。
魏逢茗心存一絲僥幸。又看向那夥怪魚,怪魚在水下争鬥,說不定現在正在啃咬白衣,帶有靈氣的法器誰不眼饞?即便是妖怪,也想吞了那玩意一步登天。
水波翻騰,魏逢茗看着水面,面不改色地狡辯:
“不過是一塊石頭。”
諸葛慈似心有怒氣,站起身,将釣竿随手一丢,魏逢茗注意到她頭上的圓發髻不似往日規整,臉頰有些消瘦。
“好好釣個魚,碰上搗亂的。”她旁邊放了個木桶,桶裏只有手指大的兩條小魚。
“你在這裏釣了多久了?”
諸葛慈斜她一眼,不情不願地回答:“也就一上午。”
她眼下烏青,說不定是從昨天晚上就待在這裏了。魏逢茗看破不說破,道:“那便不叨擾了,我先離開了。”
她一拱手,笑嘻嘻地就要走。
“哎?你?”諸葛慈想喊住她,魏逢茗裝作沒聽到,她和諸葛慈實在不熟,只知道吉師兄經常幫她乾活。吉師兄貌似是個單相思的。
魏逢茗走了兩步,諸葛慈終于想起了她的名字:“魏逢茗,魏師妹,你是吉天銳的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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