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2/2)
點名道姓,這便走不了了。
魏逢茗迫不得已停了下來。
“諸葛師姐有什麽事要勞煩我?”魏逢茗表情有些不爽。
諸葛慈冷着臉,竟無一點求人的谄媚,“你會釣魚嗎?”
“不會。”魏逢茗拔腿就要走,這話可是真的,她從沒釣上來一條。
“哎,魏……師妹,”她喊得頗為不習慣,“聽說你師兄教過你符咒,你會用符咒捉魚嗎?”
魏逢茗心想,這人說話忒不直接,拐彎抹角的,現在怎麽又問起我師兄了?
算了算了,白衣現在還在湖中,趕緊把諸葛慈轟走才是正經事。而且,一會師父白衣丢了,詢問起來,諸葛慈正好可以幫忙做個不在場證明。
她斂住不耐煩,臉上忽而揚起大大的微笑,再配上那雙純良的眼睛,瞧上去竟然還有些欺騙性。
諸葛慈呆住了,不知道為何魏逢茗突然心情好轉了。
這人怎麽陰晴不定的,諸葛慈腹诽。
魏逢茗挪了個石頭坐在諸葛慈旁邊,問道:“你想吃哪一條?指給我看。”
諸葛慈盯着水面瞧了半天,像是發了呆。
這人到底是不是來釣魚的?
魏逢茗拉高了聲音:“你要哪一條?”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賣魚的老板,而諸葛慈是站在攤子前猶猶豫豫的顧客。
“要……那一條。”諸葛慈指了一條青色中等大小的魚。
這樣大小的魚,用不上符紙。
魏逢茗在石頭上畫了幾道符,又将它們丢進水裏,沒一會魚就被幾塊石頭圍到了岸邊,魏逢茗伸手一抓,撈個正着,丢進木桶裏。
“你是拿回去養,還是留着一會烤了吃。”魏逢茗問。
諸葛慈搖搖頭,她心中還拿不定主意。
“既然魚到手了,你就快走吧。”魏逢茗趕人。
諸葛慈答應了一聲,想将釣竿收起來,卻失敗了,線纏得像條麻花。她笨手笨腳,手藝極為生疏,雖然魏逢茗從沒釣上過魚,也好歹知道怎麽收魚竿。可諸葛慈看上去卻像是第一次用釣竿,
她瞧出來了,這人恐怕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魏逢茗只得将魚線拆開,一點一點疊起來。
“好了。”魏逢茗遞給她。
諸葛慈提着木桶,拖着釣竿,她在水塘邊坐了一夜,腳步有點虛浮。
她忽而轉過身。
又來了。
魏逢茗真沒什麽耐心了,臉上肌肉抽搐,“你要乾什麽?”
諸葛慈冷淡如冰塊的臉上現出一點猶猶豫豫:“你師兄怎麽樣了?”
魏逢茗知道她問的是吉師兄,卻存心逗她,道:“我師兄今天和師姐一起去流風谷了。”
“和你師姐一起去?”她急道。
“是啊,三師兄和二師姐一起去的。”
諸葛慈明白過來魏逢茗把自己給耍了,白淨的臉上登時發了紅,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又收斂起來,咬着嘴唇道:“我問的是你大師兄。”
“哦——”魏逢茗故作恍然大悟。
“他啊,他在流風谷待得挺好的。”
魏逢茗想起師兄書卷上畫的那幾束小花,忽然發覺那幾束小花好像是桂花。
諸葛慈身上桂花香淡淡。
她還看着魏逢茗,好像在期待她再多說一點東西,表情卻是淡淡的,像是漠不關心。
魏逢茗嘆了口氣,道:“他還有兩個月多點就回來了。”
諸葛慈:“我又沒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魏逢茗:“……”
魏逢茗:“你怎麽忽然想起來釣魚了?”
諸葛慈将木桶放下,“一時興起。”
魏逢茗哼了一聲,一時興起?她可不這麽覺得。野水塘這地方大師兄常來,但諸葛慈卻從沒來過。
“教你一招,把魚剖開洗淨,裏面放幾大塊粗鹽腌一會,再用點細鹽放在剃掉魚鱗的魚皮上,放火上烤烤,腥味很少,也有淡淡的鹽味,挺好吃的。”魏逢茗說。
諸葛慈:“這是你大師兄教你的?”
魏逢茗走上前,盯着她的眼睛,好一會都沒有眨動。
諸葛慈睫毛微顫,慌亂地躲過去,道:“你要說什麽?”
魏逢茗笑了笑,道:“這方法,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和我大師兄沒關系。”
諸葛慈挺直了身子,聲音乾澀:“沒關系就沒關系。”
你巴不得與他有關系吧,這樣還能再聊一會他。
“我有急事,先走了。”諸葛慈拎着木桶。
她好像沒乾過什麽重活,木桶一走一晃蕩,打濕了她的鞋子,釣竿在她背上晃晃悠悠地顫着,一只黃色的蝴蝶飛來,懶懶地歇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