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閣(1/2)
回閣
桌子上擺了串佛珠,葉連笙思索時将它拿了過來,在手上反複撚着。
靜元法師瞧着他的樣子,冷聲笑道:“你倒比從前聰明多了。”
她把小和尚喚進來:“你去門口守着,不許別人靠近。”
小和尚去了,葉連笙定了定神,這才悠悠開口,道:“先師的确并非死于無名山,這是我們清平宗對外的說法。”
靜元法師道:“你們這是欺瞞天下人。”
“這是師父臨終前的指示。”葉連笙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靜元法師沉默了,過了會後又開口問:“他到底因何而死,又死在哪裏?”
“天銳,你先去找小和尚玩會。”
吉天銳身上的冷氣似乎散了,他脫下身上幾件厚棉襖,魔氣已盡,他高興地跑出了房門。
葉連笙看着他奔跑的背影,道:“先師為鎮守妖怪連天闕,死在清平山。”
“清平山?”靜元法師眼底現出驚訝之色,道:“他是死在惡靈塔前?”
“本來連天闕已經被收服,即将送入惡靈塔,不知為何,她一到山上便陷入癫狂狀态,性情狂暴無狀,殺了不少弟子,甚至差點覆滅惡靈塔,,師父無奈,以身殉道。”
他睫毛垂了下來,覆蓋上一層模糊的暗影,頭發攏在胸前,明明是柔順的樣子,身上卻散發着肅殺之氣。
“現在連天闕還收在惡靈塔內,不過也只剩幾縷殘魄了。師父的屍骨就葬在清平山上,我為他尋了處花香怡人的地方。”
靜元法師慢慢抿着茶,用茶蓋将茶葉攔住,這茶似乎泡得久了,喝了幾口都覺得澀口。
兩人皆沉默對坐。
雨已停了。
門外忽然傳來駿馬疾馳的馬蹄聲,只聽轟地一聲響,什麽東西撞到了門。
院子裏玩蹴鞠的吉天銳和青茬頭皮的小和尚都愣住了。
“什麽聲音?”吉天銳踩住濕噠噠的蹴鞠,他魔氣已消,身上暖和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小和尚道:“也許是有人要來拜見住持?”
兩人對視一眼,一同朝門口走去。
小和尚踮起腳尖,拉開了厚重的門栓,吉天銳往外望去。
“啊——”
葉連笙聽到一聲尖叫。
“是天銳!”他匆忙起身,一揮袖子急奔出門,靜元法師皺着眉頭,也跟着出去。
剛下過雨。院子裏不少積水,空氣清新,荷花盛放,瑩瑩水珠奪人眼目。
葉連笙一揮手,門一扇一扇轟然打開,他緊跟着跨出去,很快便到了寺廟門邊。
小和尚在哭,吉天銳吓得呆滞了,剛驅完魔氣瞧上去聰明了些,現在看上去又笨了。
葉連笙揉一揉眉心,快步走了過去。
他走得急,突然看到了門外的東西,這一下也被吓得不輕。
一個女孩撞在寺廟的門上,磕得頭破血流,年齡瞧上去約莫五六歲,身上穿了件缁衣,手腳都被捆了起來。
葉連笙定睛一瞧,用的竟是民間的捆妖索。
這東西不過是民間拿來騙人的東西,真正的捆妖索哪有那麽好拿,普天之下也沒幾條。
真正的捆妖索是幾節精致的銀色絲帶,能捆妖,捆仙,卻唯獨捆不了人,只因它是以靈氣掣肘,有靈氣的或妖氣的人會被縛住,無靈氣的人一捆,只要稍作掙紮,輕松便可掙脫。
可民間的假的捆妖索可就兇惡多了,為了讓被捆之人承認自己是邪魔,往往在捆妖索上大花功夫,上着倒刺,又塗了些辛辣而致人腐爛的藥水,被誣陷之人痛不欲生,往往招認自己就是妖魔,而不肯招認的人,被捆上幾天也就死去了。
那女孩身上,捆的正是這等邪物。
女孩昏了過去,葉連笙上前将捆妖索解開,捆妖索束縛得極緊,竟已深入皮肉,他一摸女孩額頭滾燙,若是再捆上一段時間,怕是性命不保了。
他按住女孩的手臂,想将其抽出來,卻發現女孩右手的袖子裏空空蕩蕩,再攤開自己的手掌,已然染上了一片鮮血。
誰砍了她的手臂?
他又攬起衣服去瞧那手臂斷面,流血已經不多了。
按說她現在應該已經失血過多而死,誰止住了她的血?
葉連笙解開捆妖索,指尖騰起火焰,連同那鐵倒刺都燒了個乾淨。
後來,女孩在救治下清醒過來,只說自己姓邢,卻張口不提自己的家人。
正逢亂世,葉連笙見她那冷淡模樣,似不喜談起他們,也就沒再追問。
靜元法師用蓮花為她做了右手手臂,為她賜名青簡。見她年紀尚小,還未見過天地,實在不宜在廟內青燈古佛一生,索性讓她跟了葉連笙上山修仙去,也好更輕松地控制手臂。
畢竟,沒有靈力驅動的情況下,這條手臂只能充當一個外形上的作用。
他去瞧青簡的手臂,見她操控靈敏,也就慢慢放下心來。
魏逢茗不知其中情形,卻也忍不住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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