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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秀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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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可能是別人心善,偷了又給送回來。

她心中,連最後一絲驚弦吞劍的幻想也沒有了。

此時此刻,這把劍複歸,就是在清清楚楚地告訴她:有人在找她,想确認她的身份。

可這東西為什麽要送回來?偷走的時間與送回來的時間,甚至連半個時辰都不到!想偷走的沒必要送回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把劍的用處已經被發揮了,這麽快送回來只是不想被她發現。

偷劍又送劍的人,恐怕就是那個酒族吧。而酒族……是不是就是那個崖底燒符的小妖?他認識自己,要幫自己隐瞞身份,所以幫她燒掉了符。

這把斷了一半的殘劍,既不是法器,又不是珍貴物品,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證明她的身份,證明葉連笙對青花寨的所作所為。

如同冬日被迎頭澆了一桶冰水,她渾身上下都涼透了。

拿走這把劍的唯一作用,就是真真正正地确定她的身份。

是誰,到底是誰?他要做什麽?為什麽明明知道了她的身份,卻還是什麽都不說,甚至讓酒族小妖幫她隐瞞?

這清平宗上的人,遠比她想的複雜。

而現在。魏逢茗手裏提着一袋甜膩的點心,随手放到桌子上她,如同脊椎被抽去一般,弓着腰坐着。

門外,院子裏的聲音慢慢歇了。

……

果陽腫着半邊臉,被師兄師妹接走,度羽扭了腿,鼻子也斷了,頭發被果陽扯的生疼,捂着頭,一瘸一拐地跟着關長老走了。

其他弟子也是散的散,走的走。

院子終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驚弦能安心睡覺了,此刻已經睡的打呼。

魏逢茗看着桌子上的巧果,猶豫着要不要分給別人點。

先去了邢師姐的房門口,師姐今天比試累了,睡的正香,她沒好打攪,又見吉師兄睡了,而文師兄肯定不會吃這東西。

葉連笙的房間還亮着,要不要分給他?他不是最喜歡吃這種甜東西了嗎?

不行。憑什麽分給他!

魏逢茗心中不快,獨自窩在房間,忍着甜膩,将那袋子巧果都吃了個乾淨。然後躺上床睡覺。

肚子沉甸甸,在床上怎麽都睡不着,她翻來覆去,感覺喉嚨一陣陣犯惡心。

哕。

不行,她咽了咽唾沫,感覺胃部慢慢蠕動着,嘴裏多了些泛酸的泡沫。

好惡心。

啊啊啊——

她捂着嘴,顧不上推開房門了,直接翻窗跳了出去,手扶着一棵杏樹,就吐了起來。

“什麽聲音?”葉連笙推開窗戶,看見魏逢茗面色如土,吐個不停。

“你怎麽了?”

魏逢茗一邊吐,一邊沖他揮手,心中悔恨不已,就應該把這東西全給葉連笙吃。

這樣,在樹下嘔吐的人就換成他,而不是自己了。

……

清平山北邊峰上,一座廢棄的二層小樓,名喚儲秀樓,原本準備用來儲存靈器,但後來另外一座剛好空了出來,這間尚未建成的小樓便暫時停工了,小樓用石頭建成,落了幾把大鎖,如今都已鏽跡斑斑。

小樓的側邊上都長滿了爬山虎,夏季時郁郁蔥蔥,現在已經開始剝落,葉片卷曲變黃,失水萎縮,一碰便成片從牆上掀落下來。

荒無人煙,遠遠瞧上去,陰森莫名。往日弟子路過,常常繞道,有弟子傳說,曾見到二樓破碎的窗戶前,一道黑影閃過,看到的竟是自己的臉。

那弟子當即吓得發了高燒,下山修養好一陣才精神好轉。

今夜下山不少,弟子結道侶的不多,但總歸是一幫愛湊熱鬧的少年人,即便身處情人間的濃情蜜意中,也是不在乎什麽尴尬的。

儲秀樓山路前,今日無人經過。

一個人影閃過爬山虎覆蓋的牆面,一枚黃葉晃了晃,不堪重負地落下來。

葉子尚未落地,他已踏進了被蟲子幾乎蛀空的木門,幾步飛上了長滿黴菌的樓梯。連扶手都沒碰,穩穩落在二樓。

二樓空曠,放了幾個落了灰塵的矮凳,迎面就可看到窗戶,窗前,一人背着手,正朝外面眺望,依稀夜色中,可見一點山下的風光。

外面的世界是喧鬧的,此地卻鬼氣森森。

“你來了。”窗前那人沒有回頭。

“你都聽到我腳步聲了,我自然是來了。”

那人轉過身,“東西已經放回去了?”

“那是自然。”來人嘴角噙了笑意,“那個姓魏的沒有發現。”

窗前那人道:“你做事也該小心些,經過今晚,越離閣的管束會更加嚴格。”

來人摘下了面罩,露出一雙秀麗無端的眉眼,兩頰邊有些嬰兒肥,眼中藏了些稚氣,長發灑落,松松散散地站着,因是嫌髒,即便身旁有把木椅子,手也沒搭上去。看身形正是今日那位酒族。

“你今天怎麽這樣魯莽,竟然還被發現了。”男人不滿。

酒族人哼了一聲,道:“我不過是在樹上蹲着,怎料那兩人行路不點夜燈,我放松了一下,她們竟然那麽快發現了。”

窗前那人道:“也幸好你提前換了張臉,否則若是她們扯了你的面紗,見了你原本的臉,就——”

“就怎麽樣?”那人翻了個白眼,搶白道:“我有無數張臉,她怎麽就能确定那是我原本的臉?”,他笑嘻嘻,“我信任你,這才允許你見我的臉,可若是別人見了我的臉,哪怕只瞄了一眼,我也把他眼睛給挖出來泡茶喝。”

窗前那人揉了揉額心,無奈道:“不管怎樣,以後丹藥閣那邊是混不過去了,以後你若是需要丹藥,再從其他地方偷吧。”

酒族人只有這時候臉上才有點遺憾:“可惜了,那靈仙丹藥閣的丹藥很好。”

“以後做事謹慎些。不許再有下次。”

“知道了。”酒族人低低說道,“啰裏吧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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