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酒(1/2)
桂花酒
這話算不上吉利,魏逢茗不知葉連笙為何會突然這樣說話,不知如何接話。
葉連笙緊了緊毛領子,道:“去領鮮花餅吧。”
魏逢茗搖搖頭:“我本來也不愛吃那個,師父你去吧。”
趁着葉連笙去領餅的空當,她趕緊領着果陽離開了。
師父今日的情緒,好像不太對頭。
天漸漸黑了,街市上逐漸人群攢動,頭挨着頭,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桂花酒香氣,勾的人饞蟲大起。
道路上走不了轎子,拉着推車的人走着走着拉不動了,一回頭瞧見醉漢醉醺醺躺在車上,扭身便打,兩人又被官差拉開。小孩子嚼着沾了糖霜的酥餅,母親用絹布替孩子擦掉嘴巴的白霜。
魏逢茗瞧着那場面,停下了腳步,眼眶有些發熱。
“我們去喝桂花酒吧,聽說這是前幾年釀的,只有幾壇,現在都快被搶光了。”果陽拉住她的手臂。
魏逢茗戀戀不舍地走了,邊走邊低着頭。
她想起了從前,月亮很圓,将竹子搭建的屋檐照得銀亮。
那年大閘蟹賤賣,父親撈了一網兜回來,想着給她們嘗嘗鮮,他們久居山中,碰到這東西的機會不多。正好母親又買了些糕餅,柿子。他們便在月光下撐了個桌子,将盛着吃食的匣子擺上去,母親還做了些糯米飯,用竹筒蒸的,天然帶着一股竹香。
月光皎皎,他們吃着少見的螃蟹,魏逢茗不怎麽會吃,就乾嚼了吞進肚子,又拿起些柿子順順。
當天晚上,她就犯了肚子疼。她捂着肚子滾來滾去,跑出去吐了幾次,還以為是自己吃的太多了,亦或是螃蟹不新鮮。
很久以後,他們才知道,螃蟹不能和柿子在一起吃。
“走啦!”果陽拉着她走進店內,張口便當着滿屋子酒客喊道:“小二,把你這裏的陳釀桂花酒拿出來!再上兩盤豬耳朵,醬牛肉!”
魏逢茗坐下,自顧自倒了碗茶來喝。
小二将豬耳朵和醬牛肉上了,她們又等了半天,也沒等來桂花酒,果陽将小二喊來質問,店小二卻苦着一張臉,道:“真不是我們奇貨自居,只是你們剛來的時候,最後一壇子桂花酒剛好賣掉,真是巧的很!喏,就賣給那位客人了!”
他擡手一指,然後飛也似地躲進了後廚。
果陽望過去,皺起了眉,魏逢茗也跟着看過去。
是度羽。
他穿了身淺金色長袍,極盡奢華,鳳眼微眯,風流倜傥,一只手斜靠着桌角,右手拿起酒盅,沖果陽挑釁似地挑眉,随後仰天哈哈大笑,将整杯酒灌了下去。
果陽胸膛起伏,一遍一遍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我要殺了你!”她撲過去。
魏逢茗拎住她的領子,嘴裏還在嚼着牛肉。
“冷靜,冷靜。”她道。
果陽手舞足蹈,想要掙脫,魏逢茗手勁極大,暗暗用了點力氣,她竟然掙不開。
魏逢茗帶着她走到度羽面前,這才将她放下。
“度公子,賞杯酒喝?”
度羽懶懶地看了果陽一眼,道:“不要。”
“為何?”
“你若喝,我請,這店裏的所有人來喝,我都請,但偏偏她要喝,我不給。”度羽轉着手上的酒盅。
果陽氣的嘴唇發抖,道:“逢茗,我們走,這酒不喝便不喝,我也不是那樣嘴饞的人!”她說這話時,語氣分外決絕,眼睛卻還黏在酒盅上。
度羽眉目間風流之意盡顯,又自斟自飲起來。
魏逢茗忽而坐在他對面,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讨一杯來喝。”
度羽有些驚訝,道:“我還當你和果陽是一路人。”
“哪裏哪裏。”魏逢茗說着便坐了下來,挑了個茶碗便端起酒壇子,開始倒酒。
“逢茗!”果陽怒喊,想将她拉走,魏逢茗掙脫,慢慢喝着。
度羽可得了意,跷起二郎腿,凳子都搖晃起來。
果陽這下子真是氣的發了狂,嘴一撅,表情有點想哭,甩下她就走了。
度羽偷瞄着魏逢茗,見她并不打算追上果陽道歉,更是有些震驚,心道這魏逢茗真是不近人情,這種時候不和朋友站在同一陣線上,果然是一點葉師尊的風骨都沒學到。
魏逢茗慢慢喝着,邊喝邊把豬耳朵醬牛肉吃了個精光,然後起身一拱手,道:“謝過度公子了。”
然後快步搶出門去。
度羽颔首,不疾不徐地吃着小菜,又端起酒盅,想給自己倒杯酒。
一提那壇子桂花酒,忽覺一輕,拉近一瞧,整壇酒已空了。
店小二畏畏縮縮走過來,道:“剛才那位姑娘同我說,你包了她們豬耳朵和醬牛肉的錢……”
度羽一拍桌子,茶盞碎了幾個。“豈有此理,這兩人竟敢合起夥來耍我!”
“茶盞……也是要賠的。”店小二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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