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酒(2/2)
果陽搓手:“怎麽樣,酒到手了嗎?”
魏逢茗将懷中的酒囊掏出來,“裝的滿滿當當,絕對夠你喝!”
“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果陽雖然鬼機靈,卻總怕師父責罰。
“河長老和我師父都不在這裏,度羽在我們這裏吃了癟,他為人又好面子,肯定不會說出去的,你若是過意不去,就把酒錢還他。”魏逢茗擰開了塞子,酒香清冽。
果陽咽了下口水,魏逢茗特意将酒囊拿遠了點,“怎麽樣?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想好了!我把酒錢還給他!”
“那便喝吧。”魏逢茗遞給她。
果陽滿滿灌了一大口,心曠神怡,舒服的不得了,“你不喝嗎?”
“我剛才已經喝飽了。”魏逢茗道。
果陽這才注意到,魏逢茗臉頰泛起一點緋色,但見她神志清醒,走路也很穩當,看來她的酒量比自己強多了。
不過……她哪裏瞧着不太對勁。
果陽一邊小口抿着來之不易的酒水,一邊繞着魏逢茗轉圈,魏逢茗蹙起眉毛,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下意識擺出防禦的姿勢。
果陽看了半晌,恍然大悟道:“我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哪裏?”魏逢茗悄悄把右手手臂往身後藏了藏。
果師姐表情格外嚴肅,道:“你的傘!你的傘落在店裏了!”
魏逢茗一激靈,微醺的腦子被冷風吹的清醒了不少,醉意全都化作冷汗流出。
自己剛剛答應了師父好好保管這東西,怎麽下一秒就把它給忘了!一會回去該怎麽交代!
她想起了文師兄看着那傘的眼神,不說別的,文師兄是肯定會陰陽自己幾句。
她帶着果陽往回走,從店門往裏望,還好,度羽已經離開了,店小二正在用掃帚打掃碎掉的茶盞。
“你有沒有見到一把傘?”魏逢茗描述着那把傘的特征,店小二只搖了搖頭,“剛才度公子已經把那把傘帶走了。”
這下完蛋了。
果陽拍着胸脯道:“你放心,魏師妹,此事錯在我,我一定将那把傘給你讨回來!”
魏逢茗想起她和度羽打架兩敗俱傷的情形,莫名不太信任。
她只好在大街上穿梭着,想去尋到度羽的身影,街上人群摩肩接踵,天已經黑透了,中秋節真正開始熱鬧起來,果陽怕跟丢魏逢茗,就扯着她的劍穗,魏逢茗到哪裏,言師劍就到哪裏,果陽就到哪裏。
兩人找了半天,也沒找見度羽的身影,果陽将酒喝了個精光,眼睛有點發紅,人也感傷起來,魏逢茗半晌沒聽見她的動靜,還以為她是走丢了,一扭頭去看,見果陽圓圓的一雙杏眼淌下了大滴的眼淚,沿着嬰兒肥的臉頰淌到下巴。
“怎麽了?”
果陽小聲哭道:“我有點想哭……”
我看出來了。魏逢茗心想。
“你前些天被守門的弟子冤枉,我本來說好要幫你解釋的,後面他們一吓,我就臨陣倒戈了,雖然後來你沒說,但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今天又讓你丢了你的傘,還是落到那個姓度的手裏,我真是——”
果陽突然跪下來抱住了她的大腿,魏逢茗甩了幾下都沒甩脫,行人紛紛投來奇怪而好奇的目光,她尴尬的頭皮發麻。
“我沒用啊!”果陽哭成了個淚人。
魏逢茗還心想,為什麽這兩個月果陽不常來找自己玩,原來是心上過意不去。也許這次非要拉她出來過中秋,正是想趁着這個時候彌補。
有什麽可道歉的,人有害怕情緒,臨陣退縮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在民間的戰役中,大戰前也有連夜脫逃的。況且那件事還是自己蒙她的。沒想到她心中過意不去,竟記的這樣牢。
魏逢茗:“好了好了,我原諒你了,你先起來。”
果陽哭的太大聲,竟沒聽見她的話,耳背道:“你說什麽?”
魏逢茗大聲喝道:“我原諒你了,你先起來!”
果陽這才松開了她的腿。魏逢茗拍拍皺了的衣服,見她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又掏出手帕給她擦臉,只是鼻涕就先略過不擦,畢竟這是她自己的手絹。
她正要拉着果陽離開,忽見街的另一側,度羽正靠着一棵歪脖子樹上,沒個正形。
“我還當果師姐酒量很好呢,喝了我那麽多酒。”度羽一臉嫌棄地看着果陽臉上那兩條清鼻涕。
“那酒度數高,你喝了指不定醉的比她更瘋。”
度羽不疾不徐,道:“照你這麽說,我該謝謝你們?”
“但謝無妨。”魏逢茗厚着臉皮。
她掏出果陽的錢袋子,丢了幾塊銀子給他:“酒錢。果陽說要還你的。”
度羽竟又把那東西丢了回來:“這錢我不稀罕,也不缺,只有你們這群土包子才這麽在乎這點錢。”
魏逢茗又把錢放回了錢袋。
“你吃的那涼拌豬耳朵和醬牛肉的錢,怎麽不還給我?”
魏逢茗:“我是土包子,自然付不起那兩盤菜的錢。”
度羽失笑:“你還真是幽默。”
“彼此彼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