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笨妖精(2/2)
“哎?”她瞧見了師父的面具,他正和池長老,文師兄站在一起,手上撐着那把傘。
她朝師父走去,可路邊人群吵嚷,很快向她擁來,竟走的趔趔趄趄,難以行進。
一個戴着白狐貍面具的人從她身邊經過,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霎時間,魏逢茗的意識遠去,并非昏迷,而是脫離,靈魂仿佛冷冷地存儲在體內的某個空間內,透過透明的隔膜看着外面的世界。
隔膜外,是眼睛的視角。
她試着拍了一下隔膜,使用靈力攻擊,卻怎麽也用不了,哪怕用拳頭去砸,也突破不了那層屏障。
她看到自己的身體迅速移動,粗暴地推開了人群,有人在背後偷偷罵她,她卻全似聽不見一般,徑直朝前方走去。
魏逢茗用力拍打着,怒喊道:“誰乾的?給我出來!你要乾什麽!”
自己竟然意外中了招,可別人要拿她的身體做什麽?他要對誰下手?
“放我出來!”
她怒罵道,卻看見那有限的視角看到的不再是她的靴子,而是慢慢上移,看向了葉連笙。
一絲冷汗從臉頰邊流下。
池長老看舞龍看煩了,這熏香熏得他頭疼,他正想換個地方,忽然看見了魏逢茗。
他推推葉連笙,“你這丢三落四的弟子又回來了。”
葉連笙轉身看見了她,瞳孔一縮,聞到一股奇異的妖氣。
味道來自魏逢茗所在的方向,她印堂發黑,垂着頭,慢慢朝他走來。
葉連笙并未拔劍,而是默默捏緊了傘柄,将靈氣注入其中,傘柄上的符文慢慢亮起。
“逢茗,”葉連笙喊她,主動走上前去,掐了個靜心訣,去探她的識海。
魏逢茗忽而一擡頭,雙眼已然變得血紅,臉上幾道青色的紋路慢慢鼓起,流淌,跟着心髒一起跳動。
葉連笙驟然出手,鉗制住她的左手,她右手拔劍,朝他刺來。
一柄冷劍格擋,文師兄拔劍擋住了劍尖,迸起一簇火花,葉連笙眯着眼睛偏過臉。
“師妹這是怎麽了?”文師兄來不及多問,下一招又襲來,他出手相擊,想去刺她的肩膀好讓她閃躲,魏逢茗卻躲也不躲,長劍徑直刺去,即将刺入時,他眼睛驟然瞪大,劍身已被她握住。
她露出一個陰毒的微笑,手暗暗用力,竟将他的劍生生掰斷!
她将半截劍丢在地上,一腳踹開了文師兄,臉上已蒙上了一層朦胧的黑氣。
“葉連笙,你讓我好找!”她嗓子裏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池長老扶起文師兄,“她這是被奪舍了!”他大聲喝道。
人群驚呼逃竄,将燈籠撞的散亂,一點燭火攀上了覆着輕紗的鋪面,頓時火焰四起。
葉連笙迅疾如風,用傘尖在地上輕點出一個符陣,符陣驟然開始轉動,将她困在其中。
“你是誰?!”他溫和的面容下藏着絲絲縷縷的怒氣。
“我是誰?葉連笙,我可是你的老朋友啊,”魏逢茗發出的聲音極其沙啞,“上一次見面,你死在我手裏,現在多年不見,我們總得記下那些老傳統,讓你再死一次!”
葉連笙溫和笑道:“我上次死了,未必這次就會死。”
“你可想起我的名字了?”
“沒有。”葉連笙說,“你說的太過籠統,我殺的妖不計其數,怎麽好陪你猜啞謎?”
魏逢茗趴在隔膜上,葉連笙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她都有點替這個妖怪尴尬了。葉連笙這也太不給面子了。
果然,那妖怪一愣,怒道:“我可是雙面鬼,殺了你的除了我,還會是誰?”
師父以前曾經死過一次?魏逢茗挑起眉毛。
葉連笙瞧上去漠不關心,看上去是想一本正經氣死這只妖怪。
“想起來了。”葉連笙還是沒有說出他的名字,聲音相當平穩,“快從我徒弟身體離開。”
雙面鬼神情猙獰,他用着魏逢茗的臉,本該分外可怖,令人膽寒,但魏逢茗發怒時常露出這樣的表情,文師兄幾人都瞧着習慣了,竟然沒有被吓到。
雙面鬼見這下子沒吓到人,不自覺有些心急,一腳踏碎了葉連笙所設的符陣,拔劍刺去,妖氣順着護甲流竄到劍身,閃出墨綠色光芒,這妖氣有毒,一旦吸入或是觸碰,立刻邪毒附體,重病不治。
妖氣裹挾着劍氣即将奔湧而至,葉連笙忽而撐開了傘,傘面轉動,速度越來越快,靈力順着傘柄逸散到傘面,将妖氣連同劍氣擋在外面。
小小一層絹布,竟連一道劃痕也沒有。
魏逢茗張口結舌,這東西竟然那麽強嗎?
好妖怪,你可得趕緊出手啊!我可不管你與葉連笙有什麽恩恩怨怨,先把他給殺了才是正事,即便你用了我的身體,我也會感謝你的!
她原地蹦跶,給妖怪加油打氣。
池長老悄悄溜到旁邊,擡起大刀,想朝魏逢茗的頭砍去,又顧慮到什麽,看向葉連笙。
葉連笙輕輕瞪他一眼,他又放下了刀。
算了,這妖怪看上去沒什麽水準,還是交給葉長老來料理吧。自己這個大老粗,要是不小心把魏修士的原身給砍死了,可就釀成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