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女(1/2)
河女
在城主的安排下,那名弟子被暫時關押了起來。
城主想給魏逢茗換一個房間,但她考慮到離師父的房間太遠不好翻窗,就謝絕了,只是把門上的符咒除去,還是照常居住在那間屋子。
所有人都折騰到後半夜,待到黎明初現,她才終于躺回床上,房間裏的青煙散了,她迷迷糊糊睡着了,陽光照在臉上,已經日上三竿。
她忙從床上翻身坐起,開門去找師父。去正堂找了一圈,又在花圃裏走了走,都沒見到他的蹤影。
她這才想起來師父昨夜和自己是同時間入睡,許是現在還沒醒。
估摸着他睡的差不多了,她才去敲他的房門,可手指還沒放上去,門就開了。
師父長發散落,身着白衣,澄澈的眼睛裏閃着一點困惑,又半眯起來,正當頭的陽光把他刺的睜不開眼,他皺起鼻子,退回黑暗中。
他看向她,問道:“現在幾時了?”
魏逢茗:“午時三刻。”
陽氣最重的時候。
“我們今日去哪裏?”魏逢茗稱得上迫不及待了。
葉連笙:“今日去觀山廟。”
“啊——”魏逢茗嘴角撇下來,那地方昨日他們已經去過了,一座破破爛爛的大廟,昨天他們在廟中轉了幾圈,一個人都沒碰到,有什麽值得再去一遍的。
正如每座廟宇內都要供養神明,來保佑一方平安,扇興城只有一條主河,是那條淹死了無數人的欺梧河,實在不吉利,因此城主想修座廟,風水對沖,或許能少死些人。
觀山廟內供養的是河女,而河女是用來祈求風調雨順的,和一些野蠻之地的生祭不同,扇興選定的河女都是從外城挑選過來的女童。
之所以要選用外城,而不用城內女童,是因為廟宇顯靈借助的是河女的福祉,從外城挑河女乃是借了天下人的運勢。觀山廟若是風水好了,扇興也會跟着富裕。
每年挑選一次河女,當屆河女和前兩屆河女一起,用泥巴塑一座女子雕塑,燒制後放到觀山廟中,每年完成這件事後,三位河女可領一份豐厚俸祿。
可今年,河女塑造的女子雕塑被怪物附身了,雕像不知碎成了多少塊,城主正急着召集外城的三屆河女,重塑雕像。
昨天魏逢茗來的時候,觀山廟的雕像碎塊散落一地,破碎的一只手臂砸在門檻處。
而今日,碎塊都已經被處理乾淨了,放置雕像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底座。
魏逢茗站在觀山廟內,仰臉張望。
自從發生了妖怪附身的事後,觀山廟便再無人前來,現今廟門破敗,牆上的壁畫也褪了顏色,常年香火浸染,廟內仍可嗅到一點燃燒木頭的味道。
觀山廟雖是破廟,卻修的高大,從外看巍峨氣派,踏進看空泛無物,光線只從廟門透進來,大半座廟都隐藏在黑暗中。
如今唯一一座雕像也已經消失了。不過就算那雕像還在,放在這樣高大的廟堂內,也會顯得渺小脆弱。
師父也踏進門內,先是沖着那空缺的位置拜了一拜,然後才擡起身來。
“師父,那雕像已經碎了,現在什麽也沒有,你為何要拜?”
“身不在,形亦在。”葉連笙說。
魏逢茗也裝模作樣地拜了拜,很快便起身,在觀山廟內轉悠起來,這是個嚴肅的地方,即便不信也要尊重,魏逢茗少見地端起架子,細細檢查。
她彎下腰去,查看雕像底座的下盤,什麽字符也沒有。
“兩位是來做什麽的?”忽聽一個沙啞的聲音,一人從廊柱後蹿了出來,一身黑,恍若走出來了一個影子,葉連笙定睛一看,是個老人。
魏逢茗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還當是鬼,差點跳起來,又見是人,斂下心神,道:“我和師父奉城主委托,前來調查。”
葉連笙颔首,“只瞧一會便走。”
老頭手裏拿了把掃帚,清掃着地上的浮塵,“這地方哪有什麽好調查的,我在這裏待了幾十年,也沒見它有什麽獨特之處,晦氣倒是挺晦氣的。”
“老人家,”葉連笙站了起來,“這觀山廟落成已經有幾十年了?”
老頭見葉連笙文雅,像是個讀書人,便道:“是啊,我當年還剛娶了媳婦,如今已經有了孫兒。”
他說這話時,面帶喜色,分明是想和人交流,魏逢茗知道師父不喜與人溝通,便主動上前同這人攀談。
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畫像,便開始暢談他孫兒如何乖巧聽話毫不鬧騰,嫩白健康能做大事。
魏逢茗跟着應和,見老頭越來越來勁,心道不好,趕緊按住他揮舞的胳膊,轉移了話題:“老人家,這破廟修了多久了?第一任河女現在還活着嗎?”
老頭愣了一下,似乎被戳中了什麽,擰眉道:“第一任河女?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不記得。”
他一臉晦氣,轉身欲逃,被她一把抓住手臂,掙脫不開。
他高聲喊道:“來人吶,來人吶!有人欺負老人家!”
魏逢茗恨恨地放開了他。
“抱歉,老人家,弟子也是心急,莽撞了些,還望你見諒。”
老人摸了摸被扯皺的袖子,道:“還算你這個師父懂事!”
葉連笙淺笑道:“我們只是想知道以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說不定會對最近發生的事情有幫助。”
“是啊是啊,”魏逢茗迅速轉變了話風:“我們都是好人,絕對的好人。”
“你也說了那是許久以前的事情,想必知道的人不少,即便您不說,也會有其他人告訴我們,還不如從您這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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