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師父他不可能是傻白甜 > 妙娘

妙娘(2/2)

目录

他爆發出一陣癫狂的笑,忽然爬起來,渾身血肉淋漓,沖向了她,她還未提劍,杜子揚已經拽住了她的手,扯開了繃帶。

一瞬間,深紅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他的靈力源源不斷被吸入眼中,那眼睛看上去光滑而脆弱,卻帶着鋒芒與戾氣。

他的靈力被抽乾,恍惚間倒在地上,“從別人手裏偷來的靈力果然好用吧……你這只……你這只……”

妖怪。

他還沒說出來,便沒了呼吸。

繃帶上染了血,魏逢茗重新纏上,控制着靈力,眼睛射出的紅色光芒終于暗淡。

她打了個響指,幾只妖怪飄了出來。

“收拾了他。”

說罷轉身離開。

踏出門時,她捏出那張門上黃符,黃符飄動,化作灰燼,與她一同溶入這墨色的夜。

*

妙娘第一次見到葉連笙時,是在一座暴雨磅礴的小山上。

她盤在樹上,因為頭部的重量,整條蛇不受控制地下垂,她和她,兩個頭,四只眼睛,畫面交疊,雨水順着樹枝滴下。

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手持貼了黃符的長矛,擦着臉上混着汗水的雨,圍上山來。

他腳尖輕點,站在竹林裏一棵生的粗壯的竹子上,竹子只被輕輕壓彎了半尺。

他還是個少年,撐着一把薄紙傘,衣襟飛舞,風姿卓越,若是笑了,便如春風拂溪,清涼中泛着淡香。

可是他不笑。

聽着村民嘈雜的說話聲,是他放走了一只妖怪。

她是個初修的小妖,法力不強,也沒害人,所以他沒有看她哪怕一眼。

淡淡的厭惡掩飾在他的臉上,如佛面低垂,那群村民已經圍攏到了竹林下,抹着臉上的雨,從下往上看他。

她知道他能逃,他的輕功那樣好。可他還是下來了,收起傘,仿佛認罪一般,雨水澆在他頭上,身上。那時候他穿的還不是白衣,而是一件薄荷綠的暗花竹葉繡袍。

繡袍很快被長矛刺的殘破,他們押着他下山了。

她暗暗惋惜,此人風姿仍在,心氣卻已被世事磋磨大半,若是能拎得清,入了妖道,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再修妖入魔,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手中。

可他偏偏不入,混沌着搖擺不定,徒增郁氣。

她想起那些被妖魔氣息侵染的山谷,妖草妖花遍布,猙獰難看,便又覺得此人不入妖道也是合适的,他該站在漂亮的花草中,即便不微笑,也足夠動人。

再後來見到他時,已經是幾十年後。

她妖術小成,另一只腦袋也時常同她說話,那只腦袋和她相繼控制着這具身體。

美人蛇,夜出,奪人心魄。

一個老頭喝着酒,來到了這處蛇妖猖獗的鄉坳。

他是走着來的,未禦劍,身後跟着一個年輕男子,正是他,長開了的眉眼,皮膚白的發青。

老人身上穿着白衣,而他穿着青色粗袍,眼睛較從前柔和許多,看透世事的澄明。

更坦蕩,也更柔和。

他和那老人殺了全鄉的蛇妖,留下了她們。只因為她還未捉到第一只人來吃。

他說:“我饒你一條命。”

他這非修仙人的多餘的寬容,讓她知道,他還和從前一樣,幾十年寒涼未磨盡傲骨。

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幾年前。

另一只腦袋吞了兩位仙人靈魄,使其暴斃。而她因多年的恐懼,依舊不敢吃人。

成功吃了仙人精魄的她笑她。

她不怪另一只腦袋,當時的樹枝太過細滑,将她們微微調轉了角度,她看到了他,而另一只腦袋只看到山下急蹿而上的村民,仿佛在看一堆精美的食物。

她們被抓到時,她又看見了他。

他已經穿上了白衣,身旁多了一條醜蛇,少了那位老人。

他容貌未改,嘴角已經能浮起淡淡的笑,可她覺得那笑裏帶着厭惡,不是對別人的厭惡,而是自身的頹唐。

同一具身體,兩個腦袋,她是她,也是自己。

“多有得罪。”他行禮。

他砍下了她的頭,屬于她的另一只腦袋。

另一只腦袋臨死前的恐懼植入了她的腦子,她從噩夢中驚醒,也對他慢慢心生恐懼。

恐懼那白衣,恐懼那無法解脫的恨。她明明不恨他的,是他為她止血,讓她從此掌控了那整具蛇身。

可她太恐懼了。

恐懼到像百年前那幫上山的村民一樣,并非害怕那只喝露水的小妖,而是害怕輕易便能斬殺妖精的他。

妙娘抖着手,将一紙命契拿了出來。

血紅的命契上,浮現出一縷妖氣,煙霧缭繞,她用手輕輕揮動。

夜枭三聲哀啼,妖氣像飄飛的絲綢,纏繞了墨鈴谷地脈。

果陽打了個哈欠,天已快亮了。

她無視了她慘白的臉色,伸頭去看那命契。她對葉連笙如何砍下蛇妖的一只腦袋并不關心,他這麽做總有他的想法,逢茗信得過她師父,她自然也就信得過。

她眼睛落在命契上的一處,笑了笑,杜子揚這個名字她聽魏逢茗提過,他做出這種事,她是有預料的。

妙娘将命契遞到她手上,果陽指尖騰起火焰,正要将命契燒個乾淨,忽見命契上起了一層淡淡水珠,上面三個名字順着水珠暈染開來,淌到地上,俨然是鮮紅血滴。

果陽丢掉命契,去瞧妙娘,妙娘眸底難掩震驚,煞白的臉上終于噙上笑,“看來,已有人幫你解契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