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1/2)
秋雨
魏逢茗一夜沒睡。
她把染上血的繃帶交給長舌妖處理,自己清洗了手掌和胳膊,又捧着水,将臉上濺上的細小血滴洗掉,一直洗到手心透涼才停下。
那句話仍然在腦中回響。
他說,換靈咒并非邪術。
魏逢茗心想,這個人臨死前的話不足為信。他定是恨極了自己,才說出這話來擾她心神。
他去了妙娘那裏,拿兩位師兄弟的命換了這個問題,現在一定清楚問題的答案。
換靈咒怎麽可能是正派法術?花三娘分明說這東西是從邪修手中重金求來的,這是一種寄生性法術,掌心上的眼睛正是寄生之物。
說不定……說不定這種邪術現在就記錄在清平宗的卷宗裏!
她的手緊攥着床的邊沿,漸漸沒了知覺,她不知她在害怕什麽,是害怕自己身上有連自己都沒發現的東西,還是害怕過去所隐藏的巨大謎題?
她想起爹娘從小看她的眼神,他們總是提防着自己,不讓自己出門,不讓自己張揚,不讓自己出格。
他們想把她藏起來,她便愈發的反抗,愈發恣意,總想着逆他們的意。
寨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與外界鮮少溝通,只有那賣貨郎過來賣些雜貨,或是寨中人拿些山中野味和藥草下山售賣。
他們明明只是這亂世中的一群普通人啊,那樣鮮活而真實地生活,怎麽會是……怎麽會是妖?
窗外日頭高升,雞鳴遍野。
她把房內沒讀完的邪術書籍翻了又翻,總覺得能找到一點線索,一頁頁的紙流水似的過去,她心中愈發恐慌,又告訴自己,這不算什麽,為什麽要害怕?
沒有找到,再來一本。
花三娘和她說過的,說這邪術極其罕見,這樣隐秘的邪術,怎麽會被尋到,
翻的動作太急促,一本書掉落下來,她伸手去拿,忽然停住了,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紙面。
那是一本仙門法術秘籍。
這東西是怎麽混進來的?
思來想去,許是河長老收拾書籍的時候,不小心從架子上拿錯了。
鬼使神差,她翻開了這本書,書上紙面很薄,前一頁便可看到下一頁的模糊圖案,她小心翼翼地翻動,唯恐将書面翻破。
她停住手,眼睛死盯着書上的一頁,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神游了半個鐘頭。
下一頁的墨洇在了前一頁,她不用翻動,已經看清了下一頁的圖案。
她忽然笑起來,她以為這是極少得見的邪術,沒想到是個極少見的仙術。難怪杜子揚查不出來。
她的手在紙面上停頓了許久,還是慎重地翻了過去。
換靈咒。
同樣的名字。
她失笑,又有點想哭,它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葉連笙來敲她的門,她稱病卧床。
一夜的思考,她的精神瀕臨崩潰邊緣,沒精力再與他虛與委蛇。
葉連笙叮囑她照顧身體,便離了府。
不久,果陽回來了。
她剛回來,便興奮地敲門,要告訴她發生的事。
魏逢茗全無興致,強打精神,讓她進門。
果陽見她灰敗神色,一愣,“你這是怎麽了?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魏逢茗只稱是自己受了涼,歇兩日便好。
果陽便放了心,将發生的事情細細講與她聽,“那命契竟然自解了,真是難得!”
她見魏逢茗面無血色,以為她是生病氣虛,當即拍拍胸脯,道:“本姑娘就大方一回,我跟師尊說一聲,再陪你幾天吧!”
魏逢茗連聲拒絕,果陽洋溢着活氣十足的微笑:“莫要和我客氣!”
說罷,她便出門去尋葉連笙。
八卦這種事,對一個人講怎夠?順便可以把白衣還給他。
果陽出門沒半刻鐘,杜修士失蹤的消息已經鬧大了。
據說他用邪術破開了房門,燒掉符咒,連夜逃竄了。
太白宗修士分批去尋,在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崗上發現了他的屍體,他肚子血肉淋漓,像是被怪物撕扯而致。
他們便推測他是逃跑路上遭了妖怪的攻擊,畢竟他們在那片山崗上發現了不少妖怪的痕跡。
魏逢茗躺在床上,只覺得靈魂慢慢離了軀殼,飄到了上空,向下凝望着自己,蒼白的臉色,破皮的嘴唇,靴子蹬在腳上,手按着腰間長劍。
她靜靜漂浮了好久,空氣無比安靜。
意識回歸,她伸手湊到床沿邊,打了個響指,三只小妖出現了,唯一會說話的長舌妖,說話也結結巴巴。
魏逢茗昨天訓練它模仿別人說話,就訓了好久。現在它又變成了結巴。
“魏魏魏——魏修士,要我我們做做做什麽啊?”它滿頭大汗,憋足了氣才說出這一句。
魏逢茗:“我前幾天一直在想,同樣是修士,你們為什麽不聽從杜子揚?”
長舌妖困惑地看着,魏逢茗從床上慢慢坐起來。
“現在我算是明白了。”
這番雲裏霧裏的發言,連長舌妖自己也沒聽明白,杜修士固然能殺了它們,魏逢茗可是要讓它們殘魂俱無,灰飛煙滅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