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的神仙(2/2)
魏逢茗拍手:“是啊,不如——”
度羽遠遠瞪了魏逢茗一眼,她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臨時決定回房間。
度羽抱着錦緞,轉身就走,留下一個氣惱的身影,果陽追了上去:“別生氣了,我不收回還不行嘛……你別傷心……”
後來,魏逢茗主動認錯,葉連笙也知道這事是自己別扭,只說了以後不要再這樣做,就草草揭過了。
他終于願意和魏逢茗說兩句話,從她口中知道了度羽和果陽的消息,只說:“河長老和關長老只怕要吵架了。”
魏逢茗瞧着他不再生氣,連帶着自己說話也逗趣了些:“我猜河長老會贏。”
果陽幾天後回去了,魏逢茗以為她不會再回來,她卻很快又開了符門,說給她帶了東西。
那是一筐山上的果子,因為熟的過了頭,帶着點淡淡的酒味,果陽尤其愛吃。
“還有這個,”果陽不知道從哪裏拎出來一只醬板鴨。
魏逢茗:“……”
“誰給你的?”
“你三師兄給的。”
“文緞?”魏逢茗有些難以置信。
果陽:“你們下一站不知道要去哪裏呢,到時候要是想看你,還得新開一道符門,麻煩死了,不如現在就給你帶來。”
魏逢茗:“我問的不是這個問題,我文師兄怎麽想到給我帶醬板鴨?他不是什麽東西都不吃嗎?”
葉連笙插話:“應是他父母給他帶的。”
果陽從符門中探出頭,笑了笑:“葉師尊猜對了。”
出乎魏逢茗的意料,文師兄的父母相當疼愛他,他還有個十分崇拜他的妹妹,逢人便說自己的哥哥上了清平宗,什麽都會。
每逢元旦前兩個月,他們就會來清平宗探望他,順便給他帶許許多多好玩的,好吃的,文師兄和他們解釋自己不需要這些東西,可照樣還是幾捆幾捆送過來,還有帶來的川渝地區的辣香腸,也是他們自己灌了,晾曬風乾的。
文師兄照例叮囑妹妹好好讀書,叮囑父母注意身體,下一次千萬不要再帶這麽多東西了,舟車勞頓,對他們身子骨不好。
等他們離開了,他又對着這一堆吃的發愁。他從小就不愛吃東西,不知父母為什麽覺得他修了仙,就突然變成了一只饕餮,只能想辦法把這些東西分給宗門的其他人吃,吉師兄,邢師姐常常跟着沾點光。
邢師姐暗暗羨慕他的家庭,每次都帶着他的妹妹下山去買東西。
“在這裏呢。”果陽笑嘻嘻掏出來了一袋子辣香腸,“慎吃,這東西太辣了,和油麥菜在一起炒炒,能中和點辣味,但是也不要吃太多。”
魏逢茗只好将香腸收下了,又沒地方挂,總不能挂師父脖子上,只好先挂在驚弦的脖子上,同時提防着不讓它流口水。
果陽又轉頭喊:“度羽,還有呢?”
度羽從符門後把東西遞給她,她交到魏逢茗手中,是個漂亮的扇子,淺紫色連綿起伏的山脈,白雲飄浮的碧水藍天,淡淡的金色繡邊。
“我師父和關長老吵了一架,現在他贏了,十分高興,我見他高興,便向他求了這把扇子,想着你應該喜歡這個色系,就拿來送給你。”
魏逢茗先是想到這十一月的天氣,送扇子是不是有點太晚了,她不像河長老那樣,一天到晚,酷暑嚴寒,都打着扇子裝樣。又忽然想到河長老和關長老為何要吵架。
她問:“關長老和河長老為什麽要吵架?”
葉連笙飛速瞧了她一眼。
果陽:“誰知道呢?他們總是吵架,意見不合的地方多了,讓我問問度羽。”
她鑽進了符門,半天後出來,說:“他說,兩人吵架是因為我師父借了他的丹藥不還。”
魏逢茗一臉黑線:“你信嗎?”
“當然不信!”果陽誠懇道:“我師父哪裏是這樣的人!”
說罷,便縮回了符門,悶聲道:“我走了!你可不要挂念我!”
一直到符門關了,魏逢茗都張不開嘴。
我這個師姐,是有點缺心眼的。
醬板鴨她當晚就燒着和師父吃了。因為師父廚藝不佳,她也不怎麽樣,所以掏錢讓一個廚子幫忙加工了一下,一人吃了一個鴨腿,剩下的都給了驚弦。
葉連笙不習慣吃太辣的東西,辣香腸只吃了一小段,魏逢茗多吃了些吃了些,辣的肚子疼,琢磨着這香腸怎麽消耗,不過後來這香腸很快被驚弦偷吃了,所以略過不談。
天氣逐漸寒冷,葉連笙穿上了帶着細絨的大氅,魏逢茗火氣大,只多加了一層薄外衫。她拿着果陽送的扇子扇風,扇了兩天,冷的受不了,便收了起來。
城主又重鑄了一遍泥塑,泥塑燒好後,他請他們二人參觀,只是要站在遠遠的位置,不能靠近,上次魏逢茗要推泥塑,可把他吓慘了。
魏逢茗仰頭瞧着那高高的泥塑,心想,這世上可沒有神明,有的只是些法力超出了尋常人的妖怪和仙人。
小時候他們家的田野裏種了一棵槐樹,槐樹開了白白的花,爹娘便托着她的腿,讓她去摘,摘下來的花用鹽炒一炒,清香撲鼻。
那槐樹後來被閃電劈中了,變成了兩半,枝乾全燒焦了。她哭了一段日子。她想,若是葉連笙回到那時候,把槐樹給複活了,她肯定也覺得世上有神仙,還是個很漂亮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