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平生(1/2)
又見平生
扇興的事情解決,房子也重建的差不多了,前幾天太白宗的顧修士幾人都告辭離開。離開時還盛情邀請葉連笙兩人,若是将來得了空,一定要去太白山看看,說那裏風景極好。
魏逢茗客氣笑笑,自己砸了不少太白宗的名聲,太白宗讨厭她的人不少,自己過去容易被大卸八塊。
日子平淡而安靜地過去,她不知師父準備什麽時候離開扇興,但她真的喜歡現在這種平靜的生活。
平靜的日子,能允許她任性耍鬧的日子,她期待太久了。
魏逢茗的石碑一直放在她的房間前,被驚弦當成了它的玩具。
它頂着數百斤重的石碑,尾巴也卷了一個,耀武揚威地在城主府游來游去。
葉連笙坐在房中,正與城主交談,忽見它游過前廊,剛想招手讓它過來,石碑的重量就壓塌了木頭。
嘩啦一下,驚弦掉到了架起的木臺下,兩塊石碑把地面砸出了兩個大洞,驚弦卡在/>
城主目瞪口呆地看着葉連笙捋起袖子跳下木臺,手托着兩塊半身高的石碑,輕松跳了出來。
石碑太重,壓的葉連笙一走兩個坑,他便又分了一個讓驚弦頂着,由于擔心木臺會再次倒塌,他便順着土路走。
他明白魏逢茗想用這石碑做什麽,細想來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為了不破壞魏逢茗房前的木板,一人一蛇站在花圃中。違背時令栽種的花朵得了他先前注入的靈氣,非但沒有枯萎,甚至開得更加絢麗。
葉連笙站在一片姹紫嫣紅中,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誰來敲門?
“逢茗?”他柔柔喊了一聲。
沒人應。
他找了顆小石子,用左手丢出去,砸中了門,魏逢茗開了門,表情分外不耐,左右瞧了瞧沒人,正想關門,忽見葉連笙在一叢花中,對着她笑。
她趕緊關上了門,過了許久才重新打開,她這時候才注意到他手上捧着的石碑。
葉連笙:“我們馬上要離開扇興了,有什麽想做的事情,現在就去吧。”
兩人一蛇順着山坡上行,空氣微冷,清晨的草葉上結了霜。
霜打後的菠菜很甜,驚弦很喜歡,可是那是別人種的,葉連笙便不許它吃,驚弦犯了委屈,軸着勁兒不肯再背着石碑,它不明白葉連笙拿着它的玩具要做什麽,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
既然驚弦不肯背,另一塊石碑也就落在了魏逢茗身上,她力氣雖大,扛着卻還是有些費力。于是這塊石碑又落在了葉連笙手裏。
兩人走啊走,路上,他一個人扛着兩大塊石碑,路過的人都有些驚奇。
魏逢茗如芒在背,哂笑:“這是紙紮的,不是真的。”
工匠的房子建在一座小山上,他養了些雞鴨鵝,院子裏聒噪得很,一股子濃濃的雞糞味。
工匠見他們扛着石碑過來,吓的瞪大了眼睛,“你們就一路扛過來的?”
魏逢茗:“不可以嗎?”
工匠當然不能說不可以,葉連笙将石碑放倒在地上,便指揮工匠如何改字,如何刻字,字要刻的深一些,防止被風雨輕易腐蝕了。
工匠一邊用錘子敲敲打打,一邊悄悄擡頭,看着魏逢茗和葉連笙的身影,心想這兩個人的腦子也是真能碰到一塊去。
一個神經病修士很常見,兩個神經病修士卻少見,這麽遠的路,扛着石碑,腿兒着就來了。
石碑刻好後,魏逢茗左右檢查,又用手碰了碰,覺得不錯。
葉連笙便将兩塊石碑拿起來,在工匠驚奇的目光中走了。
當然,此處也有一個小插曲,就是驚弦不小心吓死了工匠的幾只雞,葉連笙只好賠了錢。
他原來想着要把那幾只死雞背回去,給徒弟和愛寵做點炒雞肉,誰承想徒弟和愛寵極力反對,他便失望地把死雞留給了工匠。
魏逢茗和驚弦都松了口氣。
兩人背着石碑往東邊走,路過了一座小木橋。
葉連笙擔心石碑會把木橋壓塌,便讓魏逢茗過橋,他在橋下的淺水中踩着石頭,一點一點跳過去。他對于這種事向來是不喜歡用法術來省事的,總覺得那樣太過取巧。
魏逢茗顧着他是師父,沒敢在明面上笑他,只在心裏偷偷笑,一點巧勁都不用,真是太笨。
笑着笑着,眼眶就有點濕潤。
葉連笙問她,她說有個蟲子飛她眼睛裏了。
兩人走了好遠的路,才找到了那座房子,房子建得離欺梧河不遠,是個兩間的草屋,已經塌了半邊,魏逢茗在外面瞧瞧沒進去,裏面結了不少蛛網,從蟲蛀的房門一直挂到窗邊,一只油黑的甲殼蟲從窗戶破洞的地方鑽出來,跳進草叢。
他們找到了那兩座墓,一座是一代河女的,一座是她父母的,她的父母合葬一墓,共用一塊墓碑。
一代河女的墓碑修的格外潦草,像是她的父母已經确認女兒回不來了,修再好的墓碑也沒用,所以只用了一塊木板,風吹雨淋,木板塌陷下去大半。
她父母的墓碑是用石頭做的,聽說是城主掏的錢,但過了幾十年,石碑上的字日曬雨淋,已經模糊不清。
兩人把石碑擡下來,魏逢茗:“我們這樣把人家的墓碑給砸了,不太好吧。”
葉連笙像是想起了什麽,說:“不用砸,我們把石碑和原本的墓碑一起放着,讓人知道他們是誰就好了。”
草房旁邊是一大片樹林,樹林裏有鳥在叫,聲音很難聽。
他們就在這鳥叫聲裏,将墓碑搭好了。
驚弦見他們把自己的玩具丢在這荒郊野嶺,心中十分不快,鬧着不肯走,葉連笙便勸它,可勸它它也聽不太明白,靈獸這東西,向來只講結果的。
魏逢茗便給師父支了個招,她從小頑皮搗蛋,對付驚弦就是小菜一碟。
葉連笙站了起來,手放在額前,風搖動樹林,他的視線在樹林中穿梭,又看向奔騰不息的河面,還有岸邊生長的不知名的小花。他問:“驚弦去哪裏了?”
驚弦疑惑,我不就在這裏嗎?
魏逢茗也跟着站起身,說:“哎?是啊,怎麽突然不見了。”
葉連笙:“應該是回去了。”
驚弦有點着急,把身子伸長,一顆麒麟腦袋在兩人面前晃來晃去: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魏逢茗嘆了口氣,驚弦以為她看到了自己,卻聽她失望道:“它沒等我們,肯定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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