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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平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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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連笙:“我有點擔心它,我瞧着今日天有些冷,不如先回去吧。”

魏逢茗:“好。”

說罷,她便拿起傘,用腳掃了掃兩個墳前的落葉,邁開腿。

驚弦咬住了她的褲腿:別走別走!你們怎麽看不見我了?

魏逢茗憋着笑,仍然用力地往前邁步,又對葉連笙說:“怎麽回事?有東西在拉我的腿。”

葉連笙:“許是錯覺。”

驚弦松開了嘴,愣愣地看着那兩人走遠。

葉連笙偷偷問道:“它不會就留在那裏,不回來了吧?”

魏逢茗心道他這是不經世事,被折磨的太少,給他打包票:“保管會回來了。”

正說着,就見驚弦跟了上來,蔫蔫走在葉連笙身邊,不時咬一咬他的袖子,希望他理理它。

葉連笙要去摸它的頭,魏逢茗趕緊給他使眼色:使不得!

葉連笙的手懸在半空,又攥成了拳頭握住,讪讪收回袖中。

魏逢茗忽然聽到一聲鳥叫,是來自于那片樹林,樹林裏有風,把深秋的樹葉搖得沙沙作響,她看見一只白頭翁拍打着翅膀,落在一座石碑前,它翅膀上有一點黃綠色,格外漂亮。

她忽然想起了那日主街上,盤旋在天空的那群飛鳥。

她在這只白頭翁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目光,是河女娘娘透過那雙眼睛看她。

一個追尋自由的妖怪,不知要在這片樹林困多久,你不是說你要去雲游嗎?怎麽又回到了這條河。

驚弦乖乖跟着兩人回了府。

踏進府門的瞬間,魏逢茗仿佛兩眼突然複了明,抱着驚弦的腦袋道:“師父,驚弦找到了!”

葉連笙:“找到便好。”

驚弦失去了玩具,心情失落了不少,可是見主人終于發現了自己,自己不用再當一條流浪之蛇,又開心了起來。

過了幾天,葉連笙變戲法地搬回了兩個沒刻字的石碑,魏逢茗問起來,他說這是買給驚弦玩的。

驚弦是條蠢蛇,認不出石碑的差距,只覺得玩具失而複得,高興地把石碑上咬的全是牙印,它不敢用勁,怕把石碑咬碎了。

于是這兩塊大石頭也納入了行李範圍。

走之前,兩人又去打包了些甜點,封娘子生意見好,忙不過來,給他們的東西提前做好了,一來就給了她。魏逢茗和師父兩人便也去幫忙做點心,可是手藝不精,被趕出來和她的女兒玩。

魏逢茗這幾天從她口中聽說了不少事,封娘子剛來扇興時沒什麽錢,還是城主幫她找的房子,後來街坊鄰居幫忙的也不少,再加上有手藝,鋪子就慢慢開起來了。

聽着這些微小的細節,她的魂魄都跟着溫暖起來,想了想,覺得這世界也算不上差,只是對自己差一點而已。

只可惜沒機會再回來了。

想到這裏,她用力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小姑娘捂着一頭淩亂的頭發看她,一簇倔強的頭發從手指間鑽出來,她跑去找封娘子告狀。

封娘子在孩子面前訓了魏逢茗兩句,孩子一跑開玩,兩人又攀談起來:“你們接下來去哪裏?你師父呢?”

魏逢茗:“他在查池沼國的事情。”

“不是都解決了嗎?”

魏逢茗聳聳肩:“我也覺得沒什麽好查的,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腦子有點軸。”

封娘子将包裹遞給她:“等以後你再來,我給你做新的,你這樣不愛吃甜,我總疑心是不是你過的太苦。”

魏逢茗:“就不能是你做的不好吃嗎?”

封娘子:“你瞧你,又在說渾話了。”

魏逢茗踏出門時,封娘子同她揮手作別,魏逢茗擡起臉,很認真地一點一點描畫着招牌的輪廓,若是死後能在記憶裏輪回,她希望它能稍微清晰一點。

葉連笙來接她,兩人都走的很慢,天空灰白色,冷的這樣快,她哈出一口白霧,問:“師父,你查出什麽了?”

葉連笙:“沒什麽,一點小事。”他沒打算說,魏逢茗也就不問。

池沼國已經滅亡許多年了。當年常簇的士兵也大多自殺,不在人世。他從他們生前的一些日記書信中,模模糊糊拼出了一點當年的秘聞。

士兵故意給常簇灌了不少酒,他在橋上搖搖晃晃,跌了下去。士兵陸陸續續離開,常簇神志不清,試圖爬上河岸。

一縷頭發攀上他的腳踝,将他拖進河底。

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再糾結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魏逢茗:“他的家在哪裏?”

魏逢茗皺着眉:“誰的家?”

葉連笙:“就是你看中的公子的家,”他亮了亮手裏的糕點,“剛好先當做上門禮。”

魏逢茗:“……”

她緊張地看着葉連笙,試圖确認他這句話是不是在開玩笑,卻見他忽然笑了起來,是在逗她。

魏逢茗也就跟着笑起來。

“師父,我們去哪裏?”

“鹿幽。”

“去那裏乾什麽?”

“拜訪一位故人。”

“你怎麽在哪裏都有熟人?”

“師父歲數太大了。”

于是一個幾百歲的師父,帶着他十六歲的徒弟,還有一條咬着一塊石碑的蛇,又踏上了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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