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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敲棋子落燈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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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連笙面色尴尬,魏逢茗也跟着不知如何回答,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妙安,佛門重地,說話不可輕妄。”

妙安連忙行禮,鞠了一躬,介紹道:“這是我們萬泰寺的住持。”

住持合掌朝二人走來,脖子上挂了一串锃亮的佛珠。

他的光頭更亮些,魏逢茗細瞧着,總覺得比妙安的腦袋更滑,雪落在上面是要劈叉的。

住持和妙安領着他們進了廟門,又問道:“你們是來尋靜元法師的?”

魏逢茗學着他的樣子,一鞠躬:“正是。”

他道:“靜元法師這幾日早出晚歸,你們恐怕要等到深夜才能得見了。”

他安排兩人住下,等着靜元法師回來,要是有什麽事,盡管問妙安就好。

妙安是個話多的,幾人光是去客房的一路上,就已經将情況了解了七七八八。

離萬泰寺不遠的地方,是鹿幽,這地方偏僻,許得走上幾裏才能到鎮上,鹿幽雖是窮鄉僻壤,卻也有近百號人生活在那裏。

一直以來,鹿幽算是自給自足,生活十分安樂。

前些天,東邊私塾的葛先生害了病,想去鎮子上請人來瞧,人還沒請到,葛先生就死在了半路,他被吊死在了樹上。

沒幾日,賣肉的屠夫也在半夜死了,死時面龐衰老,渾身青紫,是被妖怪吸了精氣。

窮鄉僻壤,恐懼加倍地放大,不久便傳遍了。

後來又發生了幾樁這樣的命案,總鄉約帶着其他人查了又查,肯定這是妖怪所作,便想找些修士來,可這地方太窮,妖怪太兇悍,沒人肯來。

最後思來想去,他們請來了靜元法師。

葉連笙蹙眉:“靜元法師年事已高,身體又虛弱,來回奔波會不會太過辛苦?為何不直接住在扇興?”

他每年在師父的忌日都要來萬泰寺一趟,坐一坐,同靜元法師聊些從前的事情,即便是除妖路上也不例外。人活的太久,過去的記憶慢慢淡忘,總是需要找人回憶。

他尚且還能勉強自己前進,靜元法師的生活卻是已經停滞了,若是沒有鹿幽的事,只怕幾十年都不會門。

妙安眼珠子烏黑,十分明淨,道:“靜元法師脾性就是這樣的,總喜歡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現在你們來了,她說不定還願意和你們住過去。”

他話中有點別的意思,恐怕靜元法師拖延這幾天沒住過去,是專等着葉連笙和他的徒弟過來,好幫忙分擔點活計。

妙安指了指魏逢茗的脖子:“只是要把這裝飾摘掉,鬼裏鬼氣的,靜元法師見了恐怕不會喜歡。”

魏逢茗脖子上的驚弦睜開了眼,碧綠色的眼珠轉了轉,瞳孔霎時間收縮了。

妙安:“啊啊啊——妖怪啊!”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沒一會又趴在月亮門旁,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它,魏逢茗沒忍住笑出了聲。

當夜,魏逢茗手肘支着腦袋,下巴一點一點,好幾次差點要睡着了,又清醒過來。

葉連笙吃了幾塊帶過來的糕點,也十分無聊,又見房間昏暗,便找妙安拿了把剪刀,一點一點剪去燃盡的燭芯。

燈影跳動,二人的身影映在貼了佛經的牆面上,墨跡淋漓,身影搖晃。葉連笙背着手,魏逢茗低着頭,從影子看過去,像先生在考學生背書。

魏逢茗等的閑了,翻出來個黃底黑漆的小碗,倒了一碗毛峰茶進去,等到溫了,喝了幾口,又把驚弦放進去泡澡。

驚弦先趴在碗邊喝了一點,又游了進去,越躺越舒服,便睡着了。尾巴耷拉在碗邊輕輕搖晃。

葉連笙走的累了,端起茶碗正要喝,魏逢茗連忙制止,葉連笙瞧見驚弦在碗裏睡的香,便輕輕将茶碗放下,因着怕吵到它,便沒再另外倒茶。

窗外的墨色被高樹的濃綠裝點一番,和尚整點報時,用銅棍敲擊罄體,聲音悠揚,敲的魏逢茗一腔邪氣都洗滌了個乾淨,好像也明白了這位先師的師妹,為什麽選擇在這樣的地方了此殘生。

恍恍惚惚間,她似乎瞧見一個消瘦的身影,那身影從菩提樹的樹影間掠過。

她定睛一瞧,正是師父口中的靜元法師,滿頭白發,眼眶深陷,臉倒是年輕,瞧上去只有三四十歲。

靜元法師推開了門,動作雖然迅速,但也能看出來已經不太靈活了。

“妙安和我說過了,你們是除妖路上來看我的,既然如此,便不介意再多捉一只吧?”她直白道,這坦誠倒很出乎魏逢茗的預料。

靜元法師視線在魏逢茗身上輕輕一落,迅速離開,“你叫魏逢茗?”

魏逢茗心頭微微發緊,不知為何有些緊張:“是。”

“你們師徒今日歇下,明日随我前往鹿幽,事态緊急,”一句客套也無,她轉身離去,關門的時候帶走一陣風。

魏逢茗沒想到這麽久的等待只有寥寥幾句交代,愣在原地,葉連笙似已習慣,讓她趕緊回去休息,說佛門不似扇興,晨起時間甚早。

靜元法師的敏銳度似乎勝過旁人,魏逢茗本想讓長舌怪那幫妖怪出來幫自己收拾房間,想想也就作罷了。

第二日,晨光微亮,幾人正要出發。

住持讓妙安跟着他們一路上照應,靜元法師身體不好,各方面都要注意一些。

妙安盡管顧忌那條蛇,還是迫不得已出發了。

誰承想出師不利,他們剛到鹿幽,便聽說有個姓尤的人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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