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聊天(1/2)
一點聊天
樹林裏,兩相對峙。
“不知公子真名是什麽?尤開舜的屍首如今又在何處?”葉連笙幽幽問道。
男子臉色鐵青,“我就是尤開舜。”
葉連笙搖搖頭,語氣十分确定,“你不是。”
“我父母已死,孤身一人,難道你們要把我押去我娘子面前,讓她審我麽?”男子冷笑。
魏逢茗風涼道:“也未嘗不可。”
她挺身欲拔劍,葉連笙攔住了她,“我這徒弟性子急,你若是再隐瞞下去,只怕沒命去見尤開舜的娘子了。”
這話戳痛了男子的心思,他怒道:“與她成親的是我!不是什麽尤開舜!”
氣急之下露了破綻,他面色青白,道:“我是尤開舜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只要我娘子認定我是她的相公就好了。”
“尤開舜”的身形慢慢高大,銀白色長發從肩上散落,原本粗短的眉毛變得細長,下巴微揚,绮麗的臉上藏着桀骜與不屑。
一股細微的氣流傳到魏逢茗的背上。
一只翎毛火紅的鳥,朝她的脖子抓來。
男子臉上露出一抹邪氣的笑,他的笑容還未完全綻開,就僵硬在嘴角。
兇鳥懸停在半空,它銀亮的爪子鋒利如刃,只要抓上一下,任憑神仙也救不了,可任憑翅膀如何狂扇,也前進不了分毫。
魏逢茗轉身,當着這只鳥的爪子做了個鬼臉。
火紅色的羽毛霎時騰起灼人的火焰,兇鳥氣得七竅生煙。被這熱氣烤了一下,魏逢茗這才躲開。
葉連笙攥住了那鳥的翅膀,像在提着一只燒雞,火焰灼燒着他的手,他渾然未覺,把燒黑的手在白衣上擦了擦,頓時又乾淨了不少。
兇鳥訝然于此人竟然不怕火,洩了氣,羽毛上的火焰漸漸熄滅了,
這一番動作背對着魏逢茗進行,他以為她不知道他沒感覺,她也就裝着不清楚。等到師父把手擦淨,皮肉重新長好後,她轉身,戳了戳那只兇鳥,“哎呦,像個燒雞一樣哦。”
驚弦已經在葉連笙的胳膊上蠢蠢欲動。
葉連笙:“它很燙,不能吃。”
兇鳥內心翻滾:不燙就能吃了嗎!
石化的兔妖默默站着。
“你叫什麽?現在能告訴我了嗎?”葉連笙問那兔妖。
“你先說你叫什麽。”他顯然不願意占這個啞巴虧。
“本人葉連笙,這是我的徒弟魏逢茗。”他又把手腕上的小蛇提溜起來,對着他打招呼,小蛇雖然生了個麒麟腦袋,吐出來的還是分叉的舌頭,可瞧上去似乎并不可怖,“這是我的坐騎,驚弦。”
他又指了指魏逢茗腰間的佩劍:“這是徒弟的佩劍,言師。”
魏逢茗心道,他只問了你一個人的名字,你把我們全供出來是怎麽一回事?
兔妖紅色的眼睛仔細打量着,不知往什麽地方瞄,葉連笙把手裏的兇鳥提起來,道:“往這裏看。”
魏逢茗倒是先看了過去。“師父,看什麽?”
葉連笙:“看我們說的是不是真話。”
他捏了捏兇鳥的脖子,“怎麽樣,我們說的是真話嗎?淨元剛才有沒有告訴你?”
二鳥共感,千裏聯絡,沒有誰比它更信得過了。
它眨了眨眼睛,咕咕叫了兩聲。
兔妖臉上的兇惡之氣消散了不少。
*
“墨晴,很好聽的名字呢。”
兩人各提了一個竹籃,葉連笙的籃子裏卧着兇鳥。魏逢茗的籃子裏卧着兔子。
“你覺得他的名字好聽?”
“嗯,比尤開舜好聽多了。”
“和言師相比呢?”
魏逢茗抿了抿嘴:“師父,你給我的劍起名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諧音的問題?”
葉連笙不說話了。
魏逢茗自顧自道:“雖說言師在諧音上略遜一籌,可是總體來看,比墨晴有意蘊些。”
葉連笙又高興了。
“墨晴,你把尤開舜的屍體藏在哪裏了?”魏逢茗問。
墨晴:“喂給狗吃了。”
魏逢茗:“你殺了人,按道理說我們該把你押送惡靈塔的。”
牆上那塊血跡就是證明。
魏逢茗:“可若是你交代清楚,我就代我師父饒你一命,我向他求情他總會聽的。”
她忍不住戳了下墨晴毛茸茸的脖子毛,“說呀。”
“你說什麽?”尤開舜搶白道,“你要頂替我?”
他哈哈大笑,又立刻斂住笑容,“就因為一個女的?”
尤開舜在賭坊欠下了一大筆債,眼見着還不上要被抓進監獄,正準備收拾鋪蓋逃跑。
“我可以給你一筆錢,只要你從此消失。”
尤開舜眉開眼笑,“這樣合算的買賣,我怎好不做,只是不知那顧蓮有什麽好,性格溫吞,長得雖然還不錯,可是分外無趣。”
“你換還是不換?”
“不換。”他眉毛擠在一處,掀開簾子從酒樓上往下瞧。
人群中,一個瘦弱的女子在看戲班子表演,角兒翻上半空,衆人鼓掌叫好,她臉上笑容溫和,跟着拍紅了手。
“這樣的小娘子,你給的價格太低了。”
“她不是你的物品,我要的只是你的身份。”
尤開舜拎起酒壺,“謝公子請我喝酒!”
眼前這個男子,他長相華豔,一身黑袍,兩頰露出幾縷發絲,純白如雪。
尤開舜:“或者,你願意出更高的價?”
男子終于摘下黑袍,把整張臉露了出來,說話又輕又慢:“看來沒辦法了。”
尤開舜正對上一雙赤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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