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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扭轉過去的命運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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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九臉上浮現出一絲詭谲的笑。

葉連笙驟覺不對,語氣驟然冰冷:“我問你,她在哪裏?”

酒九冷笑:“你真是寵愛這個徒弟。”

葉連笙聲音有些發顫,周身鋒銳之氣頓起,有雪落到他的睫毛上。

“她在哪!”

酒九笑容殘酷:“她瘋了。”

酒九死在葉連笙的劍下,他為酒九合上了眼睛。

要殺他的人很多,想他活的人卻少。

昆北山脈,轉生蓮池。

孩子澄明的雙眼。

殺妖,殺惡妖,屬于修士的天經地義。

他留他一命,因這孩子年幼又不曾作惡,卻使他被人利用,反落入惡的深淵。

于是這惡又誕生了新的惡。

這惡的背後,暗潮洶湧,執棋人于棋盤中滑動棋子,一個孩子的命運,一個寨子的命運從此被修改。

世間萬物都是執棋人的棋子嗎?

葉連笙心想,他是一枚還未被吃掉的象,魏逢茗是一往無前的卒。

這枚卒現在要被吃掉了。

他決心跳出棋局,也想拉她一起。

墨晴已回家陪娘子去了,給他留了山上鎮魂井的線路圖。

他的妖力消耗太大,困惑于葉連笙為何能不受影響。他沒多問,單是瞧見酒九死去的模樣,他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兇鳥變成了只翅膀沾血的鹦鹉。

它這些天在上空徘徊,根據葉連笙的要求,尋找酒族的蹤跡,至于所謂的墨晴埋伏,不過是個障眼法。

真正的危險來自天上,可是沒人擡頭望天,天上一只飛鳥,不足為奇。

墨晴停住腳步,嗅到了兇鳥翅膀上沾的血,心道,這該怎麽解釋,洗也洗不掉。

顧蓮:“它怎麽了?身上怎麽這麽多血?”

墨晴:“它發//情了。自己啄的。”

兇鳥聽罷,劇烈掙紮起來,啄疼了他的肩膀。

顧蓮摸了摸它的羽毛,預備給它洗個熱水澡。

墨晴和她說:“先不要管它了,收拾收拾搬家吧。”

顧蓮:“葉修士的忙已經幫完了?”

墨晴:“嗯,很簡單,不過他這人腦子不正常,還是少相處為妙。”

顧蓮:“怎麽不正常了?”

墨晴放下筷子。

“他現在還在山裏。”

葉連笙加了件袍子披在身上。

其實也無所謂冷與不冷,他感覺溫度的能力越來越差了,在山上尚且能感覺到一點冷暖,下了山後,他感覺不出來寒冷或是炎熱,只好看天氣行事。

下雪了,就穿的厚,刮風了,就加外衫,烈日就穿得更薄些。

他把驚弦叫醒,讓它嗅聞魏逢茗的氣息,他自己則沿着線路圖,一個一個封了井。

灰蒙蒙的天空清澈了些,随着煞氣的消失,轟鳴聲也減弱了,像一個垂垂老矣的人,濁重的嘆息。

他封上了最後一口井,嘆息聲也沒了。

葉連笙不知道魏逢茗會去哪裏,山上的小樓?沼澤地?亦或是那片竹林。

他一個一個去找,山上小樓已被查封,貼上了白紙黑字的封條,沼澤地空曠死寂,他在上面飛行,又落下來在地上走,心想,俯視和平視是不一樣的視角,俯視時總欣賞不到沼澤的全貌。

雪把他的頭發都給打濕了,他撐開傘,幺榭傘,魏逢茗選擇失蹤的那天,特意沒帶這把傘。

他從她的這個舉動中,知道了她要離開。

驚弦也在傘下躲雪,嗅着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氣息。

它順着那縷氣息,滑過濕滑的雪水,往村落游去。

各家各戶房門大敞,它保持着天然的警戒,氣息越來越重,它停下了,停在一扇青色的小門前。

葉連笙一怔,推開門。

馬廄裏,堆在牆角的稻草上,卧着一只妖。

換靈咒再也壓制不住她體內的妖氣。

這樣強烈的妖氣,葉連笙還是第一次見到,甚于酒族的長老,許是壓抑了太久。

她長發盡散,兩眼泛白,野獸似地嘶吼,臉上,身上,密密麻麻爬滿了青色的細紋,深紫色的衣服發了黑,幾道抓撓的痕跡。

從嘴唇到下巴上,黏了不知道多少血。

葉連笙心想,連氣息都微弱了,她還要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對他。

雪從露天馬廄的上空紛紛揚揚灑下來。

葉連笙撐傘上前,将傘罩住了她。

“你的傘,你忘拿了。”

她伸爪朝他抓來,他握住了,去看她的手,大大小小的傷口,新舊不一。

她瑟縮地想收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他語氣發涼,“你怎麽這樣不小心?”

做慣了人,一輩子也不會使用爪子。

他給她治療,把手上的傷治好後,又把髒污的繃帶拆開,用乾淨的布沾了點雪水,把手臂上的血擦乾淨。

他知道她聽不見,就同她講,自己當初借雙面鬼了結了性命,結果先師想收弟子,就去刨了他的墳。

他把靈力順着她的經絡注入,又道:“我複活了,不過其實也沒複活。我借着這件白衣活着,你捅我一刀,其實我是沒感覺的,不信的話,你可以現在醒過來試試。”

他看着她的臉,她還是眼神空洞,呆愣地看着他。

“就像現在,其實我是沒有感覺的,這對我來說不是多大的代價,所以你不必承我的情,你我兩清,也不欠什麽。”

他伸出手掌,這手掌映在魏逢茗的瞳孔裏。

他掰斷了左手的小拇指,用力撕扯下來,臉上真的有點驚訝:“真的一點都不疼啊。”

沒有血流出來。

那塊皮肉迅速長好了,不過從此缺了三小塊骨頭。

他絮絮叨叨:“還是拔這個手指最好,不影響我拿劍。我師父說我一身仙骨,我也不知道這仙骨除了不容易死,還有什麽用,現在看來,是有點用。”

他按住了她的額頭,傘落下,仙骨破碎,進入了她的眼睛,鼻子,嘴唇。

他有心要将她喚醒,便探入了她的識海,抵達了她意識的邊界。

“你想要扭轉過去的命運嗎?”

哪怕只是在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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