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1(1/2)
識海:1
魏逢茗蹲在小溪前,流水淙淙,她伸出手指撥弄着清涼的流水。
有只蚊子把她的脖子咬了個包,她啪地一下打死了,又洗了一遍手。
她前幾天溜下山,玩得忘了時辰,半夜回去,結果被阿娘抓住了,罰她來砍,她懶懶散散砍了半簍,剩下半簍還沒弄完。
她趴了下來,把臉埋在流水裏,喝了一口水,忽然瞧見面前有個瘦長的倒影。
倒影在流水中晃動,晚霞的餘韻将溪水染成淺紅嫩黃色,她盯着那倒影,視線慢慢望上擡。
是個衣袂飄飄的修士,像是話本裏的仙人,腰間佩劍,淺笑微微如春風拂面。
“你是……從山下來的?”
她隔着溪望他,刻刀雕琢的眉眼,秀雅的從容。
男子道:“是啊,我從山下走上來的。”
他說他叫葉連笙。
她稱贊這是個好名字,又說自己的名字也不錯。
他肩膀上盤了一條小蛇,她在山裏有時會碰見蛇,但是沒見過長着麒麟腦袋,還這麽醜的蛇。
她問他能不能讓她看看。
隔着一條溪水,他踩着石頭過來了。把小蛇放到她手上,小蛇對她十分親昵,沒有咬她,而是用尾巴勾住了她的手指。
她瞧得喜歡,道:“這小蛇賣不賣?”
男子盯着她瞧了會兒:“這是我的坐騎。”
“是你的坐騎,然後呢,賣不賣?”她摸着小蛇的腦袋,想搞清楚它身體的構造。
男子愣神,忽然笑道:“原來你小時候就是這樣的個性。”
她不解地看着他。
“賣。”男子說,“我要你手上的鐮刀。”
一把用了幾年的破鐮刀,有什麽好要的。她喜歡這樁穩賺不賠的買賣,趕緊答應了。
男子接了鐮刀,用手指摸了下鐮刀的鋒刃,道:“這鐮刀沾過血嗎?”
她笑:“沾過不少呢。”
太陽西沉。
落日的餘晖灑在男子臉上,男子問她:“你怎麽還不回家?”
魏逢茗道:“豬草沒砍完。”
什麽時候回家對她來說都正常,她總是不受鄉鄰待見,又容易和別人起争執,一回家就要被父母收拾。
還是山裏待的更舒服一點。
可是男子說:“你該回家了。”
“為什麽?”
他只重複地說:“你該回去了。”
她惱了:“我的豬草還沒割完。”
男子亮了亮手裏的鐮刀:“可你已經把鐮刀賣給我了。”
魏逢茗終于反應過來,要去搶他手裏的鐮刀,男子手指一擡,鐮刀飛了起來,在半空漂浮。
“一經售出,概不退回。”他道。
魏逢茗盯着漂浮的鐮刀,嘴巴微張,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法術。
對方實力不容小觑,她只好賭氣地摸摸小蛇,畢竟這交易是她提出來的。
“好吧。”
她背上半簍豬草,沿着山坡往寨子走去。
男子還跟在她身後。
“姓葉的,我們不熟吧,你跟着我乾什麽?”
她加快了腳步。
男子走路像飄,速度快到令人發指,她氣喘籲籲,又惱又氣:“你到底修了什麽妖法,怎麽跑的這樣快?”
男子輕飄飄地發笑,倜傥又惹人惱,見她生氣,他終于不笑了。
他說:“你想學嗎?”
魏逢茗掃了他一眼,悶着頭走。
“我學什麽都沒天資。”
男子趕上前,同她并肩,“你很聰明的。”
她道:“我當然知道!”
可是她還是低下了頭,“其實也不怎麽聰明,我讀書太差。”
“讀書與修仙無關,你天賦好。”
她終于笑了,揉了揉自己粗糙的臉,道:“讀書多的人就是不一樣,好會說話!你覺得,以我的天資,适合做什麽?”
名叫葉連笙的男子劍眉微蹙。
魏逢茗:“我殺任何東西都特別快,會不會我适合當個除妖師?”
男子沉默了,小蛇也沒了動靜,将頭埋在尾巴
“适不适合呀?!”她又被這一人一蛇的沉默給氣惱了。
男子道:“這得先問問你父母。”
“他們肯定支持,”魏逢茗高興道,“說不定我還是個天下第一,宗門天才,被人間第一大宗錄取,成為內門弟子。”
她還沒開始學,就已經開始幻想日後逍遙刺激的生活。
她看了眼他的劍,張狂地搖搖腦袋,“到時候,說不定和你不相上下。”
“我等着。”他道。
村落已經近在眼前了,縷縷炊煙。
她在柴扉處跟他招了招手,他道:“如果你想學。明日山上,溪旁,我等你。”
“誰稀罕學呀。”
她放下藤簍,手伸進那堆豬草裏,摸出了一顆橘紅色的果子,隔着老遠砸向他,他接住了。
她笑着說:“很甜哦,請你吃。”
葉連笙咬了,簡直酸到掉牙。
“你的鐮刀呢?”
“不小心丢了。”
“做事情丢三落四的,廚房桌子下還有一把,你磨一磨,明天再去。”
“不能不去嘛。”
“不讓你去割草,你就要跑去和別人打架,照我看,還是讓你割草能省心一點。”
“割草都拿來喂牛了,我才不要喂牛,能不能養只羊羔啊,我肯定每天割草。”
“你這孩子,養羊哪有那麽容易的?快洗洗手來吃飯。”
她坐到桌旁,晚飯是面條配野菜。
“你袖子裏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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