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1(2/2)
“沒什麽東西。”她把袖子縮到桌下,讓小蛇往裏面藏了藏。
“我想好将來要做什麽了。”她說。
父親拿了個饅頭,問她:“做什麽?”
她傲然道:“除妖師。”
父母臉色都發青了。
“怎麽了……”她打量着他們的臉色。
“逢茗……我們有件事要告訴你……”母親擔憂地摸着桌角。
“別,”父親打斷她,“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麽時候是時候?”母親急了。
兩人在飯桌上吵了起來,魏逢茗匆忙吃完了面條,帶着小蛇躲進了房間。
第二天,她又背起背簍上山去了。
天氣大熱,烤得她心發焦。
她在山上走着,豬草早就砍夠了。那人還沒來,她心想,許是為了報複她昨天用酸果子騙他。
她也不急,尋了塊平坦的草地躺了,鳥語花香。
她先前在山上睡覺的時候,曾經見過一只狐貍。不知那狐貍現在何處。
她把背簍拿過來,在一堆豬草裏翻找着,今天早上特意從雞窩裏偷拿出來兩顆雞蛋,家裏的母雞下的蛋。
雞蛋剛亮出來,她就聽見輕輕的腳步聲,草葉的簌簌聲,狐貍撥開了花叢,爪子撓着她的腦袋,她嘿嘿笑了起來。
“你還想學嗎?”
狐貍說話了?
她騰一下坐直了,瞧見狐貍後面還站了個人。
“狐貍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他又說:“我也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她開始跟着他學些法術。
他教她禦劍,教她劍術,教她用符,教她設陣。
他說:“你既然擅長殺,我便教你殺人技。”
她當場石化,默默離他遠了些。
這人好可怕。
他失笑:“一個玩笑。”
她道:“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很可怕。”
他問她:“除妖的事情怎麽樣了?”
她愁眉苦臉:“栽了。”
他道:“也許有些東西就是不适合,天生的不适合。”
她哼了一聲:“我會說服他們的。”
他心道,這個可說服不了。
等她練得差不多了,她便想有一把自己的劍。
她問:“師父,我的劍呢?”
他愣了一下,道:“我不是你師父。”
“可你不是教我法術嗎?”她道,“別人都叫師父呀。”
“以後就不要再叫了。”
“你不樂意我當你徒弟?”
他默然。
“你不樂意當我師父,我還不樂意當你徒弟呢,連把正經的劍也沒有,每天拿着一根竹竿揮來揮去。”
她背起背簍往另一個山坡過去,抱起被她喂得肥滾滾的狐貍,去了另一面山坡躺着。
她連着三天沒去山上,每天在青花寨中閑逛。
閑逛時,她的眼睛總是忍不住往山上瞟。
她心想,自己明明從他身上學了不少東西,可他為什麽不肯讓自己叫他師父?她偏叫,偏叫!
第四天,她沒忍住上了山,對着空曠的山谷大喊:“師父!師父!師父!”
她成心要氣他,可他沒出現。
她有些悵惘,纏在她手腕上的這條小蛇也越來越能吃了,有時候給狐貍帶的雞蛋還得分給它。
她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蛇不說話。
她又問:“你主人現在在哪裏呀?”
它還是沒說話。
看來它真的不會說話。
整整一個月,她都沒看見葉連笙,她也開始有點懊惱自己的頂嘴,我以後不喊就是了,這人怎麽比我還記仇呢?
又是一個夕陽,她玩着狗尾巴草,抓着小蛇的尾巴,小蛇在溪水裏撲來鑽去,尋找着石縫間的小蝦。
身後有腳步聲。
“你該回家了。”
傘罩住了她,擋住了大半的日光。
她站起身,仰頭看了看天,天上明明沒有下雨啊,他為什麽打了把傘?
不過這傘可真漂亮。
她有點委屈地說:“你不讓我喊你師父,我以後不喊就是了,何苦不理我。”
他道:“對不起。”
她就氣消了。
她說:“我們今日還要練習嗎?天可有點晚了。”
他道:“今天是實戰。”
他把傘遞給她,她愛惜地摩挲着傘面,說:“這傘是在哪裏買的,真漂亮。”
他道:“一個鐵匠做的,你想要便送給你。”
她一臉□□:“那怎麽好意思呢。”
“若是一會遇到了危險,就把傘撐開。”
她心想,實戰能有什麽危險,一把傘又能有什麽用。
但她還是點點頭:“好。”
她和男人一同往寨中走去,她疑惑,實戰的地點難道設在寨子裏嗎?
鄰人走來,見她什麽都沒背,問:“豬草割完了?”
她心想,人還能割一輩子豬草不成?我可是要做大事業的人。
她道:“割完了!”
她以為他們會問起她身邊站着的男子是誰,可他們視若無物,徑直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