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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過年的喝醉酒乾嘛[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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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過年的喝醉酒乾嘛

很久以前,青花寨裏的妖怪們,被人間的鞭炮吓得差點去世。

在弄清楚這是人間的節日後,它們才放下了大刀。

人類竟然過這樣的節日嗎?免費給別人發錢,買些炸藥來放,然後走街串巷只為和別人說兩句話?

妖怪的腦子理解不了。

它們買了些鞭炮,鞭炮像是一條長長的鮮紅的鞭子,幾只妖怪把木棍尖放在火上烤燃了,蹲下來挪着步子靠近引線,刺啦一聲,引線燒起來了,蹿出一團灰黑色的煙霧。

妖怪們尖叫着逃跑。

直到好些年,它們才習慣了這些奇奇怪怪的節日,習慣了那一節噼裏啪啦的紅繩。

魏逢茗那時候負責點鞭炮。

她點完就跑,然後聽到院子裏爹娘的笑鬧聲,沸騰的硝煙氣息。

她搓搓手,挨家挨戶敲門要紅包。父母不想讓她下山,但偶爾有客商來,她可以用紅包買些糖果,點心,有趣的新鮮玩意。

寨子裏有的是人不喜歡她,尤其是和她一般大的小妖,一方面是因為它們沒少在一起打架,一方面是魏逢茗這人臉皮太厚,簡直無堅不摧。

“給點錢……”

魏逢茗伸手,她不知剛從哪個草叢裏跑出來,耳朵上夾着半截碎葉子,活像個小乞丐。

妖精們沒有親戚,青花寨裏都算是親人,她就根據青花寨的這個規矩,滿大街地要錢。

鄰居不情不願地掏錢。

魏逢茗笑呵呵等着。

“你和我們小孩打過架。”鄰居說。

魏逢茗:“對不起,我會跟他道歉。”

伸出手。

鄰居把幾文錢放到她手上,她手一握,喜氣洋洋地走了。道歉是不會道歉的。

如今又是鞭炮聲。

魏逢茗躺在葉連笙的腿上。

“池長老非說清平山剛剛重建完成,不準果陽他們過春節,說太鋪張了,有什麽鋪張的,不就是挂些燈籠麽?還是他發不起給弟子的紅包?”

葉連笙:“河長老靜修,有些弟子也要養傷,山上清淨些,對他們也好。”

魏逢茗翻了個身,臉朝下,把臉埋在葉連笙的肚子上,哼哼唧唧地鬧。

葉連笙剛恢複的時候,對魏逢茗的觸碰很不習慣,他的五感恢複,觸覺也變得格外敏銳。以前她碰他,他沒什麽感覺,可現在不一樣。

他那段時間總躲着她的手。

魏逢茗知道了,晾了他一段時間,他自己調整好了,又主動靠近她。

“外面的鞭炮聲太吵了。”魏逢茗郁悶了一會兒,坐起身,說:“快穿上衣服,我們出去玩。”

魏逢茗天性好動,又喜歡各種各樣的新鮮,兩年前就把谷中的事情托給了幾只信任的妖精來管,沒事回去瞧瞧。

他們時而住在偏遠村落,時而住在京畿地區,有時候直接鋪些稻草睡了。

葉連笙随遇而安。她去哪,他就去哪。

扇興城,客棧外有賣燒白的鋪子,魏逢茗要了兩壺燒白。她停在客棧門邊,猶豫了一會,又轉進一家店,葉連笙穿好衣服出來,在店門口問她:

“你在買什麽?”

魏逢茗:“在想要不要買些新衣服。”

過年怎麽能不穿新衣服?

魏逢茗摸着一匹緞子,葉連笙走到她旁邊,魏逢茗拿起布料,對着光讓他看:“這一匹布料好看,我要做一件圓領袍,剩下的布料給你做個手套……”

葉連笙從前仗着感覺不到疼痛,經常冬天把一團雪捏在掌心,手掌凍得發青,或用手去碰滾燙的茶壺,現在他能感覺到了,但有些習慣還是難改。

有次他燒好一壺水,下意識就倒水喝,把嘴裏燙了個燎泡,幾天都說不了話。手也被燙傷了。

那段時間,魏逢茗給他上藥,兩人用手語交流。

這習慣難改,魏逢茗覺得葉連笙需要一副手套。

于是後來,葉連笙就多了一副手套。

扇興熱鬧了許多,幾天後,他們去探望封娘子,封娘子生意紅火,的店面擴大了不少,她的孩子已經是大姑娘了,偶爾在店裏幫忙,大部分時間在讀學堂。

魏逢茗總是想去瞧瞧封娘子,凡人的壽命太短暫了,每次她來瞧封娘子,就看見她眼角的皺紋更深幾分。

她看不下去,要給封娘子一些延年益壽的丹藥,封娘子拒絕了,後來再給,封娘子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我還沒到四十歲,你怎麽能覺得我老?

魏逢茗知道封娘子這是不想吃,用這個理由拒絕她,可是不明白為什麽。

從鋪子出來,雪漫天而落,魏逢茗披了一身黃錦緞披風,她和葉連笙在雪地中漫步,地上是鞭炮燃燒過後的碎屑,一地粉紅。

魏逢茗邊走,邊小聲問葉連笙:“為什麽有人不想要延長壽命?她的壽命更長,就可以陪她女兒更久啊。”

她困惑不解,“妖精壽命有長有短,到處采些藥草來延緩衰老,怎麽到她這裏就不行了?”

葉連笙低頭,魏逢茗在雪地中踩出了腳印,他跟着踩了上去,和她的腳印重合在一起。

雪很快把痕跡填平了。

葉連笙:“她想要的應該不是長生。”

魏逢茗歪頭:“那是什麽?”

葉連笙:“應該是,和所愛之人在一起。”

比方她女兒。

魏逢茗聽了,釋然了不少,旋即變得扭扭捏捏,嬌羞道:“哎呀……你好端端的對我表白乾什麽呀……”

她撲了過來,拐着他的胳膊,手勁太大差點把他拽倒。

“腦袋冷,讓我鑽你衣服裏暖暖。”

魏逢茗鑽到他懷裏。

那時雪還沒停,光線刺眼,雪花落在葉連笙的身上,細密冰涼,他揉了揉她的腦袋。魏逢茗朝他脖子呼了一口熱氣。

她擡起臉,一片雪花落進她眼睛,她眨了下眼,像是要流淚,但是沒流。

葉連笙知道她是在想念她的父母,想念清平山,想念從前,從前畢竟回不去了,他們只有彼此。

魏逢茗拂去他肩上的雪,他睫毛上沾了點雪花,她想給他弄掉,又覺得銀白色的睫毛也好看,就沒碰。

“你冷嗎?”魏逢茗說。

葉連笙:“冷。”

魏逢茗:“冷就好,冷就好。”

她總怕葉連笙一不小心又變回從前的樣子。

“師父,你摸摸我的手冷不冷。”魏逢茗小心翼翼從袖子裏伸出手,指尖泛紅,天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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