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1/2）

第30章

許是因為聞钰的外貌看起來比他們大不了多少，雖然身份懸殊，和小道童們卻很快打成一片，但随之而來的問題也出現了，她很難嚴肅起來，也難以約束這幾個孩子。

可她卻也發現，子學照顧他們許久，早已摸清每個人的性子，他勸上兩句，便能讓幾個孩子心甘情願地聽話。

午膳的時候，聞钰看着圍成圈坐在一塊兒吃飯的孩子們，只覺這欽天監像個幼兒園。

*

平和的日子很快過去，趕在下一次早朝前的午後，織染署的人将朝服送來給聞钰試穿，尺寸量得精準，繡娘們也手巧，她穿上剛剛好，都不需要拿回去改。

翌日，聞钰起了個大早，換上朝服，心驚膽戰地上朝去了。

大臣們都知道，欽天監又多了個國師，平日裏去官署的路上常有人遇見，但他們要議論也都是私下說兩句，聞钰即便路過聽見幾句，也權當不知道是在說她。

可現在，所有人齊聚一處，那些似有若無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有些難以忽略了。

聞钰默默站在角落裏，靜待着皇上落座，随着大臣們一塊兒行禮。

朝政議事，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時不時還吵吵兩句，聞钰一開始還努力聽一聽，後面發現實在聽不明白，便開始神游天外。反正也沒她什麽事兒。

她不聽，議事卻是停不了的。上一件事有了定論，主管都水司的工部侍郎便看準時機上前一步，道：“陛下，通州臨青江的水災一事，前堤堰使高瑞下了獄，新任堤堰使卻還遲遲未定，臨青江兩岸堤壩修建的工期已有延誤，此事耽誤不得啊，還請陛下早些決斷。”

皇帝微微擡起眼，不疾不徐道：“是耽誤不得，可那貪污的高瑞，不就是你們工部自己舉薦的嗎？”

工部侍郎額上冒着冷汗，低頭沒敢說話。

朝堂之上沉默片刻，皇帝瞧着衆人面色，又道：“但申侍郎說得不錯，新任堤堰使是該定下了。如何？諸位愛卿可有舉薦的人？”

這通州水災已經過去一月了，先是堤壩被大雨沖垮，導致兩岸水災，而後又是堤堰使高瑞貪污受賄，将修建之材濫竽充數。被人告發後，高瑞還供出了幾個京官，接連好幾人被下了獄。

堤堰使本是個肥差，差事不難，做好了還能在皇上面前露個臉，往後的官途便能輕松些。但這繼任的堤堰使，卻不好乾了，盯着的人多，還有高瑞為鑒，後來的人做什麽都得小心再小心。

上頭的皇帝不說話，看似耐心等着，卻沒有人知曉他是不是已經心中有了人選，正挖坑等着他們自己往下跳。大臣們面面相觑，過了好一會兒，戶部侍郎和安國公交換一個眼神，沉聲開口道：“陛下，臣舉薦戶部度支司的官員任和為新任堤堰使。此次重建堤壩所需銀兩與物資，便是由他與工部一一确認後定下的，什麽錢該花在什麽地方，他最是清楚不過，定不會重蹈高瑞的覆轍。”

“度支司的任和？人可在殿內？”

“回陛下，任和乃六品主事，不在朝上。”

皇帝微微點了下頭，垂眸思考。就在衆人都以為人選就要定下之時，卻見他望向另一側的角落，問道：“國師以為如何？”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了那個方向，卻半天未聽見人應聲。皇帝眯起眼，又喚了一聲“國師”。

聞钰剛走了一會兒神，便感覺身後的人輕拍了一下她的肩，她側頭，注意到殿內安靜得過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落到了她身上——包括坐在上方穿着龍袍的那位。

她精神一振，連忙拱手彎腰，恭敬道：“陛下。”

皇上沒有怪罪她，只是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國師，通州臨青江水災，需要重修兩岸堤壩，戶部舉薦的任和，可是新任堤堰使的合适人選？”

聞钰心中叫着苦，怎麽這也能有她的事兒？她未和戶部的人打過交道，更不知道任和是誰，可放眼望去，大臣們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她不知曉這些人的派別，但想來不管自己說好還是壞，只怕都會得罪一部分人。

就在聞钰踟蹰着拿出硬幣，準備算一卦的時候，卻聽見一聲冷哼，她轉頭望去，竟還是個面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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