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2)
安國公果然是不喜歡這些怪力亂神之事,只見他走出列隊,站到正中,揚聲直言:“陛下,這般大事,如何能交予他人來定奪?且還是小小年紀便裝神弄鬼之輩,豈不是兒戲?”
安國公雖然封了國公,但仍是戶部尚書,戶部侍郎舉薦的人自然也是經過了他同意的,且他本就與欽天監和五皇子頗多龃龉,故而見他出來說這樣的話,衆人也不奇怪。只不過他的話已經可以算是直白地在說皇帝将朝政當做兒戲了,隐隐有官員搖頭,不贊成他這沖動之舉。
皇帝卻不生氣,輕飄飄地掃他一眼,忽地提起了別的事:“聽說前些日子安國公夫人身體有恙,還從宮中請了太醫去,貴妃擔憂了好些日子,難以安眠。現下如何,可有好轉?”
安國公不知皇帝為何突然說起此事,但皇帝問話,他自然就得回答:“多謝陛下關心,內子已然好了,驚擾到貴妃娘娘,是臣之過。”
“朕聽說,國師也去府上瞧過安國公夫人的病,安國公此刻卻如此評價國師,是否有些忘恩負義了?”
安國公一下噎住,眼神慌亂地瞥着聞钰的方向。因為厭惡,他從不正眼瞧一雙兒女請到府上的江湖術士。且并非每個道士來時他都在府中,故而見到聞钰,他也不知道這新國師竟然還去過安國公府。
可他府上那真假夫人的事兒離奇又丢臉,安國公府上下都守口如瓶。但此刻看來,皇帝顯然什麽都知道……不過也是,既然是五皇子幫忙解決的,想來也不可能瞞過皇上。
國公夫人是有品級的,被妖調了包還冒名頂替數年之事可大可小。雖然真正的安國公夫人已經回到原位,可皇上若真要治罪,也總能找到由頭。況且細說起來,貴妃娘娘也是被那妖怪假扮的國公夫人養育過數年的,真追究起來,安國公府上下沒一個讨得了好。
皇上還特意說了句忘恩負義,估計就是在點他呢。只是明明是五皇子解決的,怎麽聽皇上語氣,卻是想将這事的功勞算到國師身上?
安國公臉色變了又變,随後咬着牙,在衆目睽睽之下擡手向聞钰道歉:“是我眼拙,沒認出國師。”
聞钰能說什麽?她只能打着哈哈敷衍過去。
安國公都老實閉嘴了,即便同樣有人看不慣她這個新國師,暫且也不會輕易有人開口了。
皇上的目光又移回聞钰身上,催促道:“國師?”
說到底,這大殿中所有人的老板都是皇上,她也不能例外。聞钰嘆了口氣,認命抛起硬幣——
“陛下,從卦象看來,任和确是合适人選。”
皇上點頭,吩咐道:“那就拟旨,定戶部度支司任和為臨青江堤堰使,掌臨青江兩岸堤壩重建一事,明日啓程。”
底下以戶部為首的一行人颔首齊呼:“皇上聖明。”
卻也有人暗暗心驚,從前皇上大肆修建欽天監,甚至将五皇子都調到那處去也就罷了,反正五皇子本也不愛參與政事,在朝堂上只要皇上不問,他幾乎從不發表任何意見。可是如今卻多了這麽一個年紀輕輕的國師,且剛上任沒幾日,便得皇上如此信任……
別人如何想她聞钰猜不到,後半場早朝她都打起精神聽,好在皇上也就叫她算了那一卦,好不容易撐到下朝,聞钰狠狠松了口氣。轉身瞥見五皇子的身影,她想了想,追上去,打算探聽探聽朝堂關系,免得一不小心惹到什麽厲害人物,自己卻都不知道。
剛走到五皇子身後,卻有人比她先一步吸引住了孟懷勉的注意,徑直攬住了孟懷勉的肩:“五弟啊,三哥許久不去欽天監,怎麽新來了國師,五弟也不知道同我說一聲呢?”
男子臉上都是笑,輕瞟身後的聞钰一眼:“莫不是真被這小娘子比下去了,不敢來見三哥吧?”
聞钰一愣,這人聽起來應是三皇子,但欽天監竟還有第二位皇子麽?他該不會今天上朝見皇帝讓她算卦,以為自己在欽天監會和五皇子争權奪利,所以來替弟弟放狠話的吧?
還沒等她想明白,就見五皇子撂下了三皇子搭在肩上的手臂,淡淡道:“多謝三哥關心。三哥若想見國師,自去欽天監就是。”
聞钰這下看出來了,原來這三皇子不是因為關系好來給兄弟撐場子,而是來說風涼話,看笑話的。
果然,被五皇子涼涼回這麽一句,三皇子立馬沉下了臉,但不知想到什麽,他很快又挂上了笑,拍了拍弟弟的肩:“怕什麽,大不了就是和我一樣被當成廢物趕出來,三哥可等着這一天呢。”
衆人已經走出了大殿,三皇子嘲諷完自顧自離去,聞钰正欲叫住五皇子,卻見子學等在殿外,見到他們出來,快步上前行禮道:“五殿下,國師大人。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