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第五章
江面之上。
解琅跟着老者一同跳入江眼。風暴之中,周圍緩緩升起根十多根透明玉柱。
玉柱之上符文盡數亮起,光芒如同流動的液體,在表面極速蜿蜒前行。下一刻,化作閃電形狀,耀眼的光芒與呼嘯風暴交相呼應。
解琅警惕問道:“呂叔,這是什麽?”
呂觀:“禹王是當時天下舉世無雙的陣師。最擅長以符文列陣。這必然是他為了鎖龍塔所設下的陣法,防止有人誤闖進入。”
解琅環顧四周,只有十餘人:“咱們其他弟子呢?”
“這些玉柱應該是将江面割裂成一個個的小空間。我們被分散開了,每個人跳入的空間不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陣眼,破解此陣。”
黑袍下,呂觀佝偻着身體,眼神犀利如鷹,仔細而耐心地觀察玉柱上的符文,試圖從中找到破陣的關鍵。
“陣法,陣法。”解琅心煩意燥,“要是姐姐在這就好了。”
世人皆知,幽州家主解白苓,陣聖親傳弟子。解家父母驟然離世,內憂外患,解白苓以一己之力挑起幽州重擔,以雷霆手段震懾宵小,清除家族異己,傳言她以“永劫大陣”将試圖奪權搶政的叔父永遠困于沉淵,心夠狠,實力夠強。
對解琅,她是長姐如母,也是世間最強大的依靠。
眼下他必須步步跟緊呂觀,這陣法太詭異,他們往前走幾步,就很有可能進入到另一空間,身邊的弟子換了又換,皆如無頭蒼蠅般亂竄。
直到解琅的空間裏闖入一位不速之客。
是一個壯漢。足有丈二之軀,上身未着寸縷,肌肉如盤踞的蛇蟒。臉上脖子上都畫滿了玄奧的紫色紋路,野性,蠻荒而兇煞。
“九黎巫人。”解琅認出來,這就是剛才搶先他們進江眼的人,一時間所有的怒氣煩躁有了發洩口,想也沒想,揮手令道,“給我上。弄死他。”
解家弟子們二話不說,齊刷刷禦風而起,捏訣沖向壯漢,法訣瞬間如絲線橫空,漫天交織。
壯漢濃眉如帚,眼神猶如野豹般犀利。他不閃不避,單憑雙手凝聚起一層堅韌的靈力護盾,再一出拳,輕描淡寫地就穿透兩名弟子的肩膀。
鮮血噴濺。
解琅怒極:“上,再上!都給我上!”
剩餘的弟子們蜂擁而上,一時間洶湧靈氣碰撞,殺氣逼人。但壯漢的靈力操控顯然更兇更快,他腳下步伐穩健,拳拳運炁,招式既詭異又狠辣。
鮮血濺到他身上的紋路,那些紋路越發深刻,像是在貪婪地舔舐鮮血。
不過半刻,解家弟子們如同崩潰的堤壩般,半死半傷躺了一地。
壯漢輕蔑地哼了一聲。再要出手,卻蹙起眉頭。——兩道透明水柱自兩側江面飛襲而來,快如雷電,避無可避,緊緊在壯漢的兩手臂之上。
無形威壓随之瞬間籠罩全身,壯漢掙脫無果,紋路褪色,額頭青筋暴起。
解家弟子們心有餘悸,圍着他不敢上前。
人群之後,呂觀緩緩擡起頭,身上靈力與水柱源源相接。
*
最高處的觀景臺上。
裳降香長衣拂地,把玩着一支發簪。
以“文人體弱,不便下水,先回去休息”為理由婉拒解琅的朱赫,此刻正坐在她對面,幾分擔心地問:“聖女有把握啞奴能撐得住?據在下打探,呂觀是解白苓最信任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快了,那條龍。”裳降香閉眸,耳畔波濤滾滾,仿佛聽見惡龍嘶吼,“就要脫困了。”
啞奴只要再糾纏住解琅半刻鐘,江內解家弟子再多注入片刻鐘的靈力,就足夠惡龍脫塔。
“聖女看來很有信心。但恐從此,九黎與幽州解家的仇怨就要結下了。”
“朱公子既然為九洲游士,見多識廣,自然知道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哪有什麽永遠的仇怨。”裳降香笑道,“何況那條龍依然留給解琅。我相信等它脫塔而出,無論飛到天涯海角,解家都有能力将它帶回去,扒了它的皮給解白苓作件新披肩,龍首砍下來作解琅入千機學院的敲門磚。”
天下所有的修真宗門都知道,幽州解家的小少爺要親拿錢潮江下的龍。
而她要的,只是塔下的人。
她不會搶解家的戰利品,拂解家的面子,這梁子就結不下來。
“聖女所言甚是有理。”
朱赫“唰”地一聲打開折扇:“公子的這盤棋才剛開始下,可不能沒有解家。”
江面上,啞奴掙紮了幾下,澄澈如水的水柱竟愈發收緊,從手腕慢慢蔓延至小臂、肩膀,帶着刺骨寒意纏繞而上。于是他擡頭,不再試圖掙脫,定定地看向呂觀。
不好。呂觀心想,剛要加力,眼前壯漢竟已憑空消失不見。
“人呢,人呢?”解琅志得意滿的表情驟變,不可置信道:“人去哪裏了。”
“是幻術。巫族的金蟬脫殼。”呂觀試圖以他的搜神術追蹤壯漢的氣息。
若是其他地方,他有把握這壯漢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但可惜此處陣法空間錯綜複雜,瞬息萬變。壯漢的最後一縷氣息也消失不見了。
胸中一口郁氣難出,解小少爺氣極,擲地有聲、重于千鈞:“傳下去,只要看到這群巫人,都不必手下留情。一個巫人屍體,我解琅重賞一百零石!”
聽到一百兩零石,解家弟子們久困于陣中的精神不由得抖擻起來,雙目發亮。
“媽的,巫族算個什麽東西,也敢來興風作浪。”
解琅啐了一口,越說越激奮,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這條惡龍是本少爺的囊中之物。這天底下誰有意見,有意見去問我姐姐。”
“有意見去問陣聖他老人家。”
提到家主小姐,弟子們更是群情激昂、有與榮焉,肩上的傷也顧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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