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她一邊津津有味地聆聽,一邊目光時不時照拂過兩個娃,卻無意間看到,程四方臉色很不好。不知是為了什麽。
這邊周青崖與宮霓交談甚歡,山洞裏其他媓岐宮弟子也紛紛攀談起來,将各自玉簡中傳來的訊息互通有無。
“你們聽說了嗎?二十多年前屠殺十三宗門的‘青冥浩蕩’,又重現出現了。”斜跨琵琶的紅衣少女神神秘秘,一臉誇張道,“恐怕這修真界又要掀起一陣血雨腥風了。”
“青冥浩蕩,那是什麽?”也有年紀小的弟子不懂。
“那是一把劍。青冥劍。”年長些的師兄道,“劍的主人曾是楓林塢的大弟子,名為樊濟平。”
“楓林塢,那是個什麽宗門,怎麽從沒聽說過?”
“一個小宗門,二十多年前就被剿滅了。據說樊濟平修煉心訣入了魔,十三家宗門替天行道,要求楓林塢交出大弟子。楓林塢卻抵死不從。樊濟平當時正在閉關,聽到外面有動靜,強行突破,卻只見全宗死絕,憤而将來圍剿的人全部殺光。”
“這還不夠,他提劍而行,踏入十三宗門的地界,一宗一宗踏過,一人一人斬盡,一劍一劍削骨,以極刑淩遲,血流成河。手段之狠,可謂慘絕人寰;殺戮之烈,實在世所罕見。”
“那後來呢?”
“後來聽說他死了。青冥劍被劍閣收入。”年長師兄感慨道,“那十三家宗門裏總有背景深厚的人。他得罪的勢力太多了.......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臺。可惜,濟世不平的青冥劍,從此背上了殺戮的名聲吶。”
這個故事講得實在滲人,山洞裏一時無人說話、落針可聞。明明是琴簫笛笙,倒映在牆上,卻讓人無端想到刀光劍影。在場弟子無不默默地打了好幾個寒顫。
周青崖雖不怕,回過神發現程四方和窈安不知何時已躲在她身邊,像兩只怯怯的小雞崽。
于是,她伸開手臂,像只老母雞,拍了拍小雞崽的背:不怕不怕,師祖奶奶在這呢。
那年輕弟子好半天才咽了口口水,想起來問道:“師姐,那你剛才說,‘青冥浩蕩’重新出現是怎麽回事?”
于是衆人目光都一齊彙聚到紅衣少女身上。少女只好硬着頭皮繼續講這個吓人的故事:“我在劍閣有個相識的朋友。他告訴我,前幾日一個男人闖進劍淵,傷了好幾名劍閣弟子,帶走了青冥劍。還在牆上用血寫了兩行字。”
“什麽字?”衆人異口同聲道。
鬼故事就是這樣。
越聽越害怕,可是又越好奇越想聽。
紅衣少女一字一字道:“胸有不平事,非酒不可消;世有不平事,唯劍不可消。”
“嘶——”衆人吸了口涼氣,“這是又要大開殺戒了嗎?”
周青崖一邊捂着窈安耳朵,一邊突然覺得,這幾個字怎麽那麽熟悉?
人群中,有人壯起膽子道:“我們又沒殺他師門中人,無冤無怨的,他總不能找咱們尋仇吧。”
“說的對!就是!”更多人附和道。
年長師兄卻搖搖頭:“別忘了樊濟平可是入了魔了,誰知道一個魔頭心裏想的是什麽?”
……
“二師兄!你-可-閉-嘴吧!!!”
……
見師弟師妹們個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宮霓忍俊不禁。
這也難怪,這批師弟師妹都是外門弟子,入門不久,修為較低,整日彈絲品竹,還沒見識過真正的疾風驟雨、狂濤駭浪。
她開口寬慰道:“怕什麽,難道一把青冥劍還真能把修真界屠盡了不成?各大宗門之上,還有聖人。就算聖人不管,書院也必不會袖手旁觀。”
若這個危險的世界上,還能有兩個字讓人感到安心——那一定是“書院”兩個字。
大師姐的話有如定海神針,空氣難得地繼續流動。
“大家不要怕。書院的謝師兄如今已有六境渡劫下的修為。”紅衣少女又恢複了精神,侃侃而談,“你們知道前幾日錢潮江的大事嗎?”
有人搖頭,有人問道:“我說師妹,你哪裏來這麽多消息來路?”
“廢話。你要是像師妹長得那麽好看,自然也有各路英雄好漢、青年才俊,搜羅八卦奇聞,只為博紅顏一笑咯。”
“你們還想不想聽謝師兄的故事了?”
“想,想,想。”
沉悶的氛圍一掃而空。
年輕真好啊。他們會怕,但是怕,來得快去得也快。
周青崖拿起水壺,感覺自己坐在這群少年人中間,也煥發了青春的活力!
死了五年平淡的心又開始跳動起來。
直到她聽到紅衣少女激情昂揚道:“接下來就為大家講:鎖龍塔妖物欲出世,謝懸之一筆送歸西。”
謝懸之。
謝懸之。
原來她們口中書院的謝師兄就是謝懸之。
“噗——”
程四方從老母雞的翅膀下探出腦袋:“師祖奶奶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
一幕旖旎羞恥的場景從眼前飛速劃過,多少有點少兒不宜。周青崖艱難地發出聲音,“嗓子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