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2)
第八章
“就在幾日前,八月十五,錢潮江浪起,江下鎖龍塔異動。觀瀾院早有預言:惡龍将出。”
“這個我們知道。幽州解家大張旗鼓,勢在必得。聽說解白苓的弟弟就指着這條龍進千機學院呢。那龍死了沒?”
“額……”紅衣少女一時語塞,“應該是死了吧?”
說起來奇怪。
她的消息來源們都對此事都諱莫如深,好像怕惹禍上身,不敢讨論解琅獵龍的事。
她不明白,這有什麽不好讨論的。解家還能失手了不成。
“死了就是死了,什麽是應該?還能半死不活不成?”
“死了,死了,死透了。”紅衣少女一錘定音,揮揮手,“重點不在那惡龍,重點在那鎖龍塔。原來那塔除了鎮壓惡龍,還關着數不盡的妖物邪祟。江面陣法被破,鎖龍塔坍塌,這些妖物便有了出頭之日。”
當日,周青崖離開鎖龍塔時,确實感覺到塔底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像水溝裏的老鼠們久眠複蘇,散發着一股令人讨厭的惡臭氣味。
她急于帶窈安出塔尋程四方,便沒有理會。
現在想想,從那氣味來看,塔底妖物沒有上萬也有成千。倘若逃出,錢潮江周邊的民衆必遭浩劫。
江浪翻滾,轉瞬變成墨黑色。妖氣沖天,烏雲掩日,隐有風暴來襲。
書院弟子首先發現此異象。一部分弟子留守江邊作後援,另一部分弟子由梅潭柘帶着,深入江底。
“梅潭柘是誰?”
一道女聲冷不丁傳來,打斷紅衣少女的講述,大家一齊看去,發現是周青崖問出的。
“你竟然不知道梅潭柘?”
周青崖迎着幾十道或驚訝或質疑的目光,無辜地眨眨眼。
有什麽問題嘛。修真界那麽多人,她又不可能人人都認識。
不懂就問是美德。
還是宮霓最好,她耐心講解道:“當今世上,有三聖鼎立:書聖,棋聖,陣聖。其中尤以書聖為尊。書聖雖坐鎮書院,書院衆弟子卻不都由他親自教導。真正被他收為傳業弟子的僅有兩人:大弟子謝懸之,小弟子梅潭柘。”
周青崖恍然表示受教了。衆人見她點頭,皆放下心來,精彩的故事當然要所有人都清楚明白所有的細節!又去催促紅衣少女接着再講。
“梅潭柘帶着幾名弟子下到江底之後,眼前畫面簡直出乎他們的想象。”
塔身破爛,無數碎片在水上漂浮着。碎片上黑氣攀附而上,似乎想借此離開江底。
人面蛇身的鬼蟒瘦的只剩下一副皮囊;全身都是眼睛的怪物狂暴怒吼;幻化為美人的九尾龇牙咧嘴。
數不盡的妖物在互相殘食。看到書院弟子的一刻,它們露出更加貪婪的目光。
“讓我先吃!”
“讓我先吃!”
無數刺耳扭曲的聲音充斥在江底。
江面之上雷聲乍起,轟隆隆聲中,大雨傾盆落下。
“列陣。”
梅潭柘當機立斷。他袖中飛出一把白玉傘,以極快速度轉動着,周圍江水泛起陣陣漣漪,而後穩穩撐在下方群妖頭頂。傘面流轉着朦胧的瑩白光芒,如同水中月亮。
書院各弟子分列八方,默念法訣,手指翻飛。剎那間,無數天地靈氣,化作道道璀璨流光,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浩浩蕩蕩注入白玉傘中。
被傘光籠罩的衆妖頓時發出凄厲慘叫,仿佛業火焚身。一個個張牙舞爪,面容猙獰變形,在嘶吼聲中化為灰燼。
但更多的黑氣無聲無息中蔓延上白玉傘......
西北方位的弟子率先撐不住了,鮮血從他嘴角淌了下來。
書院并未料到有此番變故,故此行派出的弟子并不多,修為也未有多高深。随着一個方位失守,越來越多的弟子被妖氣攻心,眼前漸漸發黑。
一只背生肉翅的蛟形妖物伺機飛起,朝着西北方位的弟子攻去。
“小心。”
梅潭柘只得飛身上前,一拳解決這個怪物。
白玉傘沒有了靈力驅使,慢慢敗下陣來。
在江水之中,本就需運轉一部分靈力抵禦水壓和阻力,屏住呼吸。加之此刻敵衆我寡,梅潭柘左支右绌,終于不支。
眼前妖物叫聲大作,笑聲凄厲,勢要将他們瓜分。
梅潭柘終于大嚎一聲:“師兄!救命啊師兄!”
——咳咳。被水嗆到了。
“他喊人了!又要來人可以吃了!”
“給我吃吧,讓我先吃吧。我好餓我好餓。”
“離開這裏,外面有更多男人女人,好吃好吃!”
江面之上,雨勢更甚,迸濺起層層疊疊的水花。狂風卷着雨幕橫斜掃過,守在岸邊的弟子心中焦急。
“你們阻攔不住我們的。”那九尾朝着梅潭柘輕吹了一口魅氣,“風大雨急,小子,姐姐這就走了。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片刻後與無數妖物湮滅的身體一起被卷入江底深淵。
一張巨大的符箓漂浮着,灼燒發亮,将整個錢潮江點燃得如同刺目白晝。
符箓後的來者穿着黑色鬥篷,狼毫筆杆纏繞着金芒。
“風大雨急,”鬥篷被妖風掀起,兜帽被吹落,露出一雙漆黑霜冷的眼眸,與半頭白發極致反差。
“想走,”謝懸之的臉頰被火光染紅,他冷冰冰道,“在下送你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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