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2)
第十六章
經過水月湖時,帶頭師兄更是興致大發、侃侃而談:
“它不僅是千機學院第一美,更是修真八州最美的湖。每到夜間,水波蕩漾,皎月倒懸,泛一小舟,攜一道友,仰頭望月,坐談論道。良辰美景,幸甚至哉。”
“水月湖底生長着一種名為‘月華藻’的水草,莖乾瑩潤通透,月光一照,如翡翠一般,在水流中輕盈搖曳。”
“月華藻還是一味藥材,解毒瀉火,清肝明目,”帶頭師兄半個身子往湖邊探去,試圖尋找,“現在雖是白天,但湖水清澈,隐隐可見水草。”
湖面如鏡,靜靜流淌,寬廣而不見頭尾。一衆弟子皆探身望去。
“嘩啦。”
巨大的水花自湖面濺起,惹得人連連後退,袖袍皆濕。
“什麽東西?”
“水藻化形成精了?”
從水月湖鑽出一位女子。她雙手攥着月華藻,赤足走上岸來,水珠順着烏黑長發滴落成簾,全身都濕透了,她卻渾不在意。
美湖出美人。
有人這樣想着,直到那女子擡頭的瞬間,衆人大驚失色!
一張極其醜陋的臉!
女子的臉龐像是被無形的手揉碎後又強行拼湊起來,縱橫交錯的瘢痕爬滿了每一寸肌膚。舊疤泛着暗沉的褐紅,新痕還帶着未褪的青紫,猙獰可怖,陰冷詭谲。
“水鬼啊!”有人脫口而出尖叫道!
“怪物!”有人胃中翻滾,忍不住要嘔吐。
恐懼與厭惡交織蔓延,兵荒馬亂。人群紛紛後退到帶頭師兄身後,排成一豎排。
“大白天的怎麽會有鬼?”帶頭師兄護住大家,讪讪地安慰,“大家不要怕、不要怕。”
然而再多的話他也講不出來了。此女子身份特殊,偏偏有胡院長護着,他們做弟子的不便置喙。
吓到這些人,女子似乎很得意。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擡腳要走時,旁邊卻伸過來一方手絹。
“姑娘要不擦一擦吧。”周青崖孤零零地站着,仿佛異類,好心道,“秋高氣爽,容易風寒。”
前幾天窈安在院子裏玩水,沒注意保暖晚上打了好幾個噴嚏。還好沒發燒起來。她可不懂怎麽照顧發燒的小孩。
再看這姑娘,身形消瘦、衣衫單薄。少時不保暖,老來得風濕啊!
忍不了,實在是忍不了!
女子盯着手帕,突然往前走一步,惡作劇地湊過臉靠近。
“啊——”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醜陋的疤痕在周青崖瞳孔中放大,她毫無避諱,直視着女子的臉,殷切地将手絹遞得更近些。
可惜女子只一愣,并沒有接。
真好。周青崖感慨,還是年輕人好啊。年輕身體好,任性。
待女子走遠消失後,仍有人打聽,師兄卻依然什麽都不說,帶着大家繼續參觀。被這麽一吓,衆人的熱情不如之前高漲,許多地方都是走馬觀花,安靜看過。
相比那女子的身份,再詭異的天方夜譚,也引不起大家的興趣了。
這對于周青崖是好事。她得以全神貫注地觀察玉髓藥池的情況。
半山之上,藥池雲霧缭繞、靈氣旺盛。雖然師兄說只有手持醫館藥方,才能來泡池子。
但周邊除了一座廢棄的小木屋,沒什麽人,晚上應該非常容易混進來。
木屋四角挂着銅鈴。
直到參觀結束,弟子們向領頭師兄作禮後散去,周青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不對啊,今天不是所有新生弟子的集體活動嗎?
師兄,我家孩子呢?
這種參觀課也逃?這孩子怎麽逃課都逃不明白。
“這位師兄,請問一下,今年新進千機學院的程四方,你認識他嗎?他怎麽沒來?”
“哦,程四方啊,”帶頭師兄露出幾分羨慕的表情,“他被梅教導喊去‘璧月堂’修行去了。”
周青崖驚訝。這孩子可以啊,這才入院幾天啊?就得教導青睐,單獨被留下開小竈了。
程四方:我一點也不想開這個小竈。
梅山,璧月堂。
午後,林木郁郁蔥蔥,深邃幽靜。屋脊連片,山最深處的院落裏,一道細山溪自高崖石間流淌。
半山處有五只橫放竹筒,高低布置,引山溪流入庭院中的水池。
程四方盤腿而坐,坐于蒲團。
對面,梅潭柘站着,伸出食指,向他額頭。
程四方擡頭,閉緊雙眸。他做好準備,身子卻不自覺有些發抖。耳邊聽到梅潭柘疑惑的聲音:“小子,你在怕什麽?”
“梅教導你不是要檢查我的神庭麽?”
人體十二脈,搜神庭一脈,可判定此人天賦如何,是否值得投入資源。
許多世家大族慣行此道。
但這樣做有很大隐患。
“不要輕易讓別人擾動你的神庭,”梅潭柘毫不客氣道,“會變成白癡。”
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師兄的“見微知著”天下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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