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沒事,我就愛寡淡,淡死我算球。”
寧既明嘆氣。看來使出最後一招了!
“人美心善的周姑娘,”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一把鼻涕一把淚,低頭伸手:“行—行—好—吧!!”
周青崖:……
她看着狼吞虎咽的寧既明:“你怎麽知道我信周?”
寧既明吃的連話都顧不上說,只晃了晃腰間的學院牌。
哦,周青崖明白了,執法臺一場審判,她多少成了院內名人。她不懂:“看你穿得有模有樣的,怎麽連飯都吃不上?”
“此事說來話長,”寧既明打了個嗝,“簡單來說,我在山裏遇上一群大叔,給我說他們老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幼童,家裏已經吃不起飯了,他們還堅持搞環保,于是我一時心軟就把錢袋子都給他們了。”
“你看我像傻子嗎?”周青崖說,“這我也信?”
“真的。”
“行,那我換個問法,那你也信?”
“不信不行啊,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拿着大砍刀。”
“....那不叫‘堅持搞環保’,那叫‘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吧。”
“哎,”寧既明可憐弱小無助,“每把大砍刀都鋒利無比、兇神惡煞。”
“對,正是兇神惡煞的女魔頭,”樓下,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已經講到下一個故事,“周青崖是也。”
窈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剛要喊店小二結賬的周青崖硬生生坐了回去。
聽那先生說道:
“諸位可知,五年前,姬宮主不惑之年,老來得女,在鳳鳴山歷經千辛萬苦,産下一女嬰。女嬰落地時哭聲響亮,眉眼像極了宮主年輕時候的模樣。”
姬冷妍望着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心中升起無限柔情。她将嬰兒裹了放在床頭,起身去外屋拿幾件衣裳。兩地相隔不過百十步路,她心裏記挂着孩子,腳下走得急,取了衣裳轉身就往回趕,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可當宮主推開房門時,渾身的血都凍住了。只見窗棂外灑進一地月光,白森森的,照着床頭站着個黑影。那人裹着件黑袍,臉上蒙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閃着冷光。
蒙面人手中握着兩把劍,劍身狹長,一劍黑一劍白,泛着青幽的光。
而宮主剛生下的女嬰,此刻已不在襁褓裏。正被那蒙面人用左手托着,小小的身子軟塌塌的。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月光下像開了一地的紅梅。
胸膛被長劍捅了個對穿。
“你……你是誰?”母女連心,姬冷妍胸口感同身受,劇痛無比。她忍着疼痛立刻拿出靈器。
蒙面人顯然沒料到她回來得這麽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也不答話,雙腳一點,抱着女嬰破窗逃出。
姬冷妍拼盡一身修為,追出百餘裏路,蒙面人和女嬰卻最終不見任何蹤跡。
茫茫鳳鳴山,明月不知何時隐于雲層之後,唯有黑漆漆一片,山風嗚咽,野獸嘶鳴。
姬冷妍剛生産完本就身虛,一時氣血翻湧,暈倒在地。
“可憐了那女嬰,”說書先生講得聲情并茂,聲淚俱下,“後來姬宮主夫婦漫山遍野尋了半月,只找到兩件血衣。恐怕那女嬰,唉,已經被狗狼分而食之了。”
臺下一陣唏噓聲。
有聽客提問:“既然蒙面,那怎麽知道就是周青崖?”
問得好。周青崖握緊拳頭,義憤填膺。坑的,她壓根從來就沒去過什麽鳳鳴山鳥鳴山。
“問得好。”先生道,“劍為百兵之君,講究的是‘心劍合一、神魂相契’。尋常修士終其一生,得一良劍,視若性命。而雙劍同使,需左右互濟,陰陽相濟,氣走兩脈而不相沖,意分兩處而不相悖。稍差毫厘,便會劍氣相斥,反噬自身,正所謂‘單劍随身是凡修,雙劍在腰必是仙。’”
“普天之下,練成雙劍的修士本就不多。一劍黑而一劍白的,唯有周青崖一人。”說書先生道,“諸位有所不知,此女是名散修。孤身一人,浪蕩天涯,行為放蕩不羁,性情偏執古怪,行事毫無緣由。在犯下鳳鳴山罪行後,往後兩年,她又曾做過多件大事,一念樓的小師妹失蹤,無相寺鎮寺之寶不翼而飛,江南聚寶閣萬件珍寶一夜空倉,樁樁件件,駭人聽聞。”
“可惡!”周青崖終于忍不了,蹭得一聲站起來。
一旁寧既明連連點頭,義憤填膺:“這周青崖确實可惡。連個剛出生的小女嬰都不放過,禽獸不如啊。”
你才禽獸不如呢!
“吃拼好飯中毒了吧你,”周青崖辯解道,“這蒙面人絕不是周青崖。”
“周道友如何肯定?”
“周青崖的雙劍确為一劍黑,一劍白。但在旁人眼中,只能見到一把劍。因那黑劍極黑,在夜裏完全視不可見。”
“可那說書先生說了,那夜明月當空,亮如白晝。”
周青崖輕輕一笑:“凡有一絲光亮,那白劍便不可見了。”
“這倒是很有意思,”寧既明也笑道,“可惜女魔頭周青崖已經死了。聽聞有人在神堂峪撿到了她的兩把劍。”
一個劍修,只有死的時候,才會與她的劍分開。
奇怪。周青崖想,自與天道一戰後,整整五年,她被埋在神堂峪的大雪中。
是誰編排了她前兩年在修真界犯事的?
此刻,她更關心:“那你可知,那兩把劍現在何處?”
寧既明搖搖頭:“這便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