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讨論最多的當然是——“棋聖他到底到底在哪”這個話題。
廬陽宗的小弟子愁雲滿面,哀怨道:“這幾天,代州城裏大大小小的棋院我都跑遍了,也沒看到棋聖。”
他的小師姐笑着彈一下他腦門:“說得好像小師弟你認識棋聖長什麽樣子。”
廬陽宗都傳遍了。小師弟去棋院,見人就問“您是棋聖嗎?”,問了一圈,遇到一個牙齒漏風的大爺說“我是”,小師弟激動地當場就要下跪,大爺說“俺姓齊名勝。”
衆人哈哈大笑。
小師弟滿臉通紅,不知道是羞愧當時所為,還是為此刻小師姐這粲然一笑。
“你們說,棋聖真的來了嗎?他會不會已經收了弟子了?”
“不可能。聖人傳音,天下皆知。”
衆人想起幾年前陣聖與書聖的收徒傳音,威壓之強,仍然鋒芒在背,心有餘悸。
一念宗的大師兄段蘭舟盤腿坐的筆直,冷哼一聲:“棋聖也是你們這些人能随便見到的?”
“怎麽,這位師兄見過?”
段蘭舟并不回答,只道:“修為不夠者見聖人,小心雙目失明,七竅流血。”
廬陽宗的小師姐輕嗤一聲:“那就是沒見過。少在這裏吓唬人。我聽說棋聖他老人家和藹可親,一點也不像個聖人。”
“我大師兄好心提醒你們,”一念宗的杜春來道,“別不識好歹。”
“我最讨厭那種不過比別人虛長幾歲,多吃了幾斤鹽就好為人師的家夥。”小師姐叉着腰搖了搖食指,“我發現男人最容易有這個毛病。”
“你……”
“你什麽你?”
“我說大家,三觀不同,莫湊一桌。”嘈雜之中,寧既明擺擺手,“莫吵莫吵,命運自有定數,各有機緣莫羨人。”
“你誰啊你?!”
“一個占修。”寧既明拿出三枚銅錢,“你們信命嗎?今日宮主壽辰,大喜之日,只要一枚靈石算一次。”
“不——信——”
好吧。寧既明只好轉過頭來,對上身邊人的目光:“你信命嗎?”
周青崖:“我信。”
寧既明眼睛發亮:“那你要算一卦嗎?”
周青崖有種不好的預感:“我的靈石袋呢?”
昨晚上,靈石袋一直放在寧既明的身上。
寧既明心虛地眨了一下眼:“丢屋頂上了。”
周青崖:“我的靈石袋呢?”
寧既明:“丢屋頂上了。”
周青崖:“我的靈石袋呢?”
寧既明:“你為什麽要問好幾遍?”
“你換個回答我就不問了,”周青崖問,“我的靈石袋呢?”
寧既明:......抱歉你要的答案我給不了。
于是,兩人重複對話:
“我的靈石袋呢?”
“丢屋頂上了。”
“不要。我的靈石袋呢?”
“丢屋頂上了。”
一片喧鬧中,窈安看到一個熟人,興奮地舉起手搖了搖。
周青崖循着望去,朝他們走來的正是好久不見的宮霓。
“宮道友今日一襲緋紅繡金線的錦袍,實在是英氣逼人,令人眼前一亮。”
宮霓也非常驚喜:“當日一別,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面了。我記得,周道友身邊還有個小少年。”
“程四方在千機學院,潛心修行。”
“得償所願,恭喜周道友。”
“登仙試大會,宮道友可招到心儀的弟子了?”
宮霓搖了搖頭,欲言又止:“今年中州的審核尤為嚴苛。那位新皇态度不明,心思實難揣測......”
聖人無需揮劍,一道傳音,人間俯首;人皇不必禦靈,一紙诏書,天下鼎新。
這些大人物的一個決定,就能改變九州的格局。
“不說這些了。”她笑起來:“還不是怪周道友小氣。我最心儀的弟子此刻不就在周道友身邊嗎?”
周青崖望了一眼窈安,也笑:“壽宴結束之後,周某有一點小事想請教姬宮主。不知道宮道友可否幫我引薦一下?”
宮霓慨然應諾。
今日她事務繁多,兩人不便多聊。将走之際,她忽然盯着窈安看了兩眼,若有所思道:“說來可巧,我總覺得窈安眉眼之間與我們宮主有幾分相似。”
周青崖想了想,确實很像:“姬宮主向來有‘美名’在外,那看來我們家窈安也是個美人胚子。”
“我先走一步。答應了給看守外宮的師弟師妹們帶些吃的過去,”大師姐宮霓笑得寵溺,“少年人嘛,就只惦記着吃。”
什麽壽宴大場面,來了什麽大人物,什麽天下九州格局。
少年情懷,只在“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