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2)
周青崖話還沒說完,謝懸之眼睛一閉,一頭栽倒在她肩膀。
好嘛。毫無防備。
倒得這麽沉?也不怕她趁機散去他全身修為啊?
周青崖只好扶着謝懸之,一腳一腳離開花林,向着住宿的客棧走去。
他睡了整一天。醒來的時候,周青崖正坐在窗邊品嘗村民送來的自釀酒。
謝懸之穿好衣服,坐到她對面,像是解釋:“我,祖母故去了。”
周青崖點點頭,表示理解:“親人離去,是一場漫長的潮濕。”
窗外雨已經停了,夜晚的村莊一盞一盞地亮起燈光,連起一片璀璨的燈海。
謝懸之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最後卻問道:“海棠如何了?”
周青崖想,除了祖母故去,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能讓天之驕子的謝懸之如此神傷難過。
“被雨打落了許多,”她的眸光晶亮,“不過你不用擔心。雨總會停的,花也會再開的。”
.....
後來呢。
周青崖靠在桌布後,捏緊手,叫苦不疊。
大殿裏,謝懸之在幫修士們療傷,一時半刻還走不了。
後來,那天晚上,她問謝懸之要不要喝酒,還勸他說“一醉解千愁”。
誰知道村民們自釀的酒烈性那麽強,周青崖喝得暈暈乎乎的。
她站起身來靠在窗邊,樓下燈海映在她眸中,雨珠順着窗檐偶爾滑落,暖黃的光在水珠裏微微漾動。她望着巷子裏提着燈籠歸家的農人,望着窗內隐約晃動的人影,聽着遠處傳來的犬吠與斷續的笑語。
村莊裏被雨水浸透的寒意,都在這片燈海裏悄悄散了,只餘下萬家燈火的安寧。
“真好啊。”周青崖臉頰微紅,“夜深了,每個人都回家了。”
身後聞到一陣輕淺的呼吸聲。
她轉過身來。謝懸之正站在她身後,陪同她一起欣賞。他的呼吸很輕,唇上還沾着點酒漬。
周青崖想,怎麽天地都在旋轉?怎麽她什麽都看不清了,只有謝懸之水潤的嘴唇在眼前無限放大。
她有一個奇怪的念頭,那麽紅的嘴唇,舔一下會怎麽樣?會很甜嗎?
于是她踮起腳,輕輕地舔了一下。
很甜。
她眨眨眼重新站穩。
謝懸之卻不再看燈光,他在看她,然後開口說話。
他在說什麽呢?周青崖歪着腦袋聽。
他小嘴叭叭叭地說什麽呢?能說這麽久?
謝懸之好像問了她一個問題,願不願意什麽,什麽道侶?
他的表情溫柔而堅定。
周青崖迷迷糊糊,用力點了點頭。
謝懸之心跳如鼓。
他往前走了一步,骨節分明的手托住她的脖子,手掌輕慢地往上移,捧住她的後腦勺。
然後,他吻了下來。
他睜着眼睛,看着她的眸子裏蒙上一層水汽,聽着她逐漸意亂情迷的呼吸,擡手将她的發簪取下,任青絲如瀑散開。
他濕潤而霸道的氣息,如潮水般淹沒周青崖的舌齒。他侵入,占領,然後耐心地引導,又或者說是誘導。
周青崖忍不住哼唧出來。
“別,別出聲。”謝懸之喉結滾動,低聲溫柔道。
他說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周青崖光滑的鎖骨,帶着微醺的醉意與情欲。
“這是什麽規矩。”周青崖不服氣地嘟囔着。
意識模糊間,發現她衣服已經被他手掌褪去大半。
這樣也挺好,她心想,太熱了。
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次哼唧都像是誘惑,謝懸之也開始重重地喘着氣。
餘光中,見她的胸脯劇烈地起伏着。
他摸到她另一只手,緊緊地十指扣住。
只是,怎麽扣着扣着就到床上去了?!
天知道周青崖第二天醒來看到謝懸之白淨的臉是有多麽震撼?
她用泛紅的手腕,扶着宿醉的頭,發誓!她再也不要喝酒了。
當然酒鬼的誓言轉頭就會忘記。
現在,發生這種事情,應該怎麽辦?
以前周青崖聽人說起修真界的愛恨情仇,聽到那種睡完就跑的故事總是嗤之以鼻。
現在她發現她也只有這一種選擇:
跑啊————快跑啊————
還好謝懸之睡得特別沉。他應該好幾夜沒合眼了,睡得特別安穩,以及他的睡顏真的很清秀,他的胸肌真的很厚實。
……
周青崖狠狠敲了敲腦殼,飛快地打開玉簡,散修聯盟裏有人發帖求助。在一個海島上,離得很遠。
好,遠點好。越遠越好。
周青崖收拾好行李,不告而別。
或者說,落荒而逃。
也許她自己也沒有想到,此去一別,海棠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她卻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