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2)
“天好冷,”在綿長的令人想逃避的對視中,她最後裝道:“腦袋突然有點痛,師兄可以幫我看看嗎?”
“好。”
奇怪,謝懸之什麽時候變成軟綿綿不會拒絕的人了?
只是,他剛一靠近,周青崖便以極快的速度伸出食指,點在他頭頂的百會xue。
她這一擊精準,而謝懸之毫無防備,瞬間昏睡過去,靠在心上人的肩膀。
對不住了。
周青崖将他扶趴在案桌上,自己抽身出來。
實在是對不住了。
家裏還有孩子等着。沒法像從前一樣,跟你聊一宿了。
至于為什麽要把他打暈。
廢話。她可不想被謝懸之看到自己連走路都踉跄的狼狽樣子。
周青崖站起身來,卻發現體內毒液不再翻湧,一切痛楚消失無蹤。她驚喜,藏書閣真是個好地方!
青衫女子身影剛要離開,忽有一陣夜風吹進窗戶,吹動案桌上無數紙張。
漫天宣紙紛飛,又輕飄飄落下。
張張紙上,字跡力透紙背。
全是三個字“周青崖”。
周青崖、周青崖、周青崖......
……
不至于吧。周青崖讪讪地摸摸鼻子,我只是睡過你一回。
你竟恨我至此。
*
這場大雪,斷斷續續下了半個月才停。
王教導也給周青崖放了半個多月的假。她得以有時間,陪顧明蟬在院落裏堆了個大雪人。
寧既明不知從哪裏尋了只胡蘿蔔給雪人當鼻子。可惜第二天夜裏就被野貓叼走吃了,只在雪人身上留下幾點貓爪。
等到周青崖重新回到靈獸苑,卻發現白頭雷鳥王小綠不見了。
小綠不見了?!
她的第一想法是那幫陣修弟子又有考試了?哪個挨千刀的來偷走了小綠?
信不信她喊一嗓子,全學院的陣修弟子都會出現來找他們的破陣仙禽?
她在學院裏一路尋去。
千機學院近來在大興土木。
塌了一半的撼庭樓被防護網裹着,只露出半截斑駁的飛檐。斷裂的木梁已被換下,工匠們踩着腳手架穿梭。
七峰三湖也在動工。工人們用竹筐搬運新土,給坡上老松培土固根;落雪湖上攔了半面湖的竹欄,潛水的工匠戴着面罩,在水裏清淤,順便将湖裏的錦鯉都數了一遍。
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學院中央新蓋的飛龍樓。選址西麓松林旁,靜得能聞松針落,又近書庫、會議廳,往來甚便。
青灰牆嵌漢白玉浮雕,八檐角鎏金飛龍探首。入夜燈亮,鎏金映光,龍身似活,真如金龍橫飛半空,奪目異常。
學子們路過時,總忍不住放慢腳步,隔着圍欄往樓裏望。有人說“這樓看着比撼庭樓還氣派”,還有人小聲猜“人皇來的時候,會不會允許我們遠遠見一面”。
“九州論道”在即,這棟樓便是為了即将到來的中州新皇專門建立。
唯有寧既明不以為意:“洛京皇宮裏,廊柱纏滿金紋,欄杆嵌着翡翠,還有座陣法鎮着,四季如春,寒冬不冷,酷暑不熱。飛龍樓比之不算什麽。”
“四季如春,這得用多少靈石?”
“一日五萬。”
周青崖十分羨慕:“這麽有錢,那他們每天吃什麽?是不是頓頓烤雞、餐餐醬牛肉?”
寧既明叮囑:“千萬別在外面說你認識我。”
......
周青崖從撼庭樓走過,又經過飛龍樓,繼續朝後山走去。跟小綠相處這麽久,對它的氣息早已了熟于心。
而且,偷鳥王的人似乎也并不想隐藏什麽。難道是她猜錯了,是小綠自己飛過去的?
周青崖循着這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趕到後山時,在一條山溪間發現了白頭雷鳥。
她一聲口哨吹響,正低頭吃魚的雷鳥一個箭步沖過來,親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而周青崖怒氣沖沖,扒開雷鳥的頭,指着溪旁的黑衣男子問道:“為什麽要偷我的鳥?你自己沒鳥嗎?”
傅沉山無辜地轉過身來。
說無辜,也不算無辜,因為确實是他偷的。
不過,
棋聖雲松子樂呵呵道:“不要怪小傅,是我讓他這麽做的。”
是熟人。
去往代州路上,雨天古亭遇到的一老一少,竟然也是學院中人。
周青崖痛心疾首:“老人家啊,咱不能仗着年紀大就乾偷鳥摸狗的事情啊!小心晚節不保。”
雲松子否認道:“學院裏的事怎麽能叫偷呢。”
“行吧,不叫偷,叫竊。竊鳥。”既然小綠安然無恙,周青崖心中安定下來,“沒什麽事,我得帶小綠回去了哈。”
雲松子輕撫白須:“請自便。”
周青崖又吹了一聲口哨,白頭雷鳥卻一動不動,戀戀不舍地往傅沉山身後跑。
“小綠,走啦?”
白頭雷鳥還是不動。
周青崖無奈:“老頭,你是不是給它下咒了?”
“想知道?你跟我去一個地方,我就告訴你。”